“季检,这是碰瓷!这是政治讹诈!”
侯亮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声音因为愤怒而变调,
“他祁同伟算什么东西?一个马上就要被扒了皮的硕鼠,他凭什么去省委大楼跳楼?
他这是在噁心沙书记,在噁心咱们反贪局!他想干什么?想装弱势群体博同情?!”
“亮平,你冷静点!”
季昌明在电话那头也急了,
“现在不是他想干什么,是社会影响!堂堂公安厅长在省委大楼被『逼得跳楼,上面怎么看?
老百姓怎么看?现在满汉东都在传,说我们办案手段黑,搞政治迫害,
把一个以前挨过枪子的战斗英雄逼上了绝路!”
“放他妈的屁!”侯亮平直接爆了粗口,那副悲天悯人的面具彻底撕裂,
“他算哪门子英雄?他就是个被权力腐蚀的渣滓!我们是在替天行道!
他以为用一条贱命就能把水搅浑?
季检,趁他病要他命,我现在就带人去医院,只要他还能喘气,我就能在病床前撬开他的嘴!”
“你给我站住!”
季昌明厉声喝止,
“侯亮平,你政治敏感度被狗吃了吗?!
上面震怒了!中纪委的京城督导组今晚就坐飞机空降汉东,
最高规格!沙书记亲自下的令,祁同伟的案子,咱们反贪局暂时迴避,所有程序全部冻结!”
轰——
侯亮平脑子里仿佛有一颗炸弹炸开了。
迴避?
冻结?
他侯亮平从北京带著尚方宝剑下来,眼看就要把祁同伟这只最大的猎物剥皮抽筋,
做成自己加官进爵的垫脚石,现在告诉他,案子被截胡了?
“季检,这案子是我一手办的!”
侯亮平咬牙切齿,眼底全是阴鷙,
“凭什么因为一个贪官的苦肉计,就否定我们的心血?这不公平!”
“官场上哪有那么多公平?人家用命下棋,你拿什么跟人家拼?”
季昌明长嘆一声,
“行了,这几天你消停点,千万別去触督导组的霉头。”
电话掛断了。
侯亮平死死捏著手机,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著满桌子的卷宗,只觉得这些刚才还闪闪发光的“政绩”,此刻全变成了嘲笑他的废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