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丝毫犹豫,沙瑞金大步流星地走到窗前,俯视而下。
他看到了底下密密麻麻的人群,看到了躺在血泊中的那个身影,
短短三秒钟。
沙瑞金的脸色从往日的举重若轻,迅速沉淀成了一种令人胆寒的铁青。
他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摔东西,只是那双常年握笔的手,死死抠住了窗台的边缘。
公安厅长。
在省委大楼。
跳楼寻死。
这三个要素组合在一起,在政治上的破坏力堪比核爆!
这意味著他沙瑞金空降汉东这段时间、辛辛苦苦布局的反腐大盘,
在今天早上八点二十三分的这一秒钟,被人一脚踹翻了棋盘!
不管祁同伟今天是死是活,不管后续纪委怎么定性,
“汉东公安厅长在省委大楼被逼跳楼”这个大新闻,会在一小时內传遍全国。
到时候,谁来担责?
是不是省委在搞政治迫害?
是不是办案手段违规?
一口足以把整个汉东省委班子压死的黑锅,已经兜头砸了下来。
沙瑞金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冷得掉渣,
“通知田国富,通知李达康。让他们马上放下手头一切工作,立刻给我到我办公室来!”
白秘书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沙瑞金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动作有些僵硬地坐下。
他盯著桌上那部象徵著最高保密级別的红色专线电话,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他知道,这通电话打出去,汉东的主导权,就不再只捏在他沙瑞金手里了。
但他没得选。
拿起话筒,拨號,等待接听。
“首长,我是沙瑞金。汉东出大篓子了……对,祁同伟在省委大楼跳楼了。”
……
十二分钟后,汉东省第一人民医院的120急救车在一阵刺耳的警笛声中衝进大院。
急救医生跳下车,熟练地剪开祁同伟的衣服,一通检测后,医生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