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听你这么说,我倒真好奇了,这般人物,诗词文章定是极好的吧?表哥可有读过?”
“诗词?”李迥一怔,隨即想起,
“嗯……倒是有一首,端王雅集上作的,题目是《宜春苑即事》。”
“快念来听听。”
李清照向来喜好诗词,听表哥说了这个叫赵明诚的“奇人”,免不了对他的诗词也感兴趣了。
李迥清了清嗓子,回忆著那首诗,缓缓吟道。
“曲水绕亭台,繁花映日开。
风来香满袖,鸟过影徘徊。
墨客题新句,王孙捧玉杯。
此间真乐事,何必问蓬莱。”
吟罢,亭中静了片刻。
只有蝉声嘶鸣,池风过处,莲叶轻摆。
李清照没说话。
她微微偏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捻著裙上的绣纹,若有所思。
“妹妹,你素来精通诗词,明诚兄的诗如何?”李迥问。
李清照抬起眼,目光有些奇异。
“诗是极工整的。对仗稳妥,起承转合也妥帖。『风来香满袖,鸟过影徘徊一联,景致抓得巧;尾联『何必问蓬莱,也算有些旷达之趣。”
李迥点头,以为堂妹要夸。
“可是——”李清照拖长了音,眉头轻轻蹙起,“太好了,好得……太规整了。”
“规整不好么?”
“不是不好。”李清照斟酌著词句。
“只是听兄长方才说,这位赵公子,金石书画信手拈来,蹴鞠场上灵动如风,策论文章笔力千钧,为人处事洒脱通透……这般人物,该是胸有丘壑、不拘一格才是。可这诗——”
她顿了顿,指尖在石桌上虚划,仿佛在勾描诗句的骨架。
“你看,四联八句,句句对仗,字字工稳。『曲水对『繁花,『绕亭台对『映日开;『墨客对『王孙,『题新句对『捧玉杯。就连最后那点旷达,也是『此间乐对『问蓬莱,工整得像是拿尺子量出来的。”
李迥听得愣住。
他於诗词一道虽不如妹妹嫻熟,但此刻被她一点,也觉出些异样来。
“有道是诗为心声。”
李清照继续说,声音轻而清晰。
“即便雅集应酬,多少也会流露些真性情。东坡先生在席上作诗,有『明月几时有的飘逸,也有『大江东去的豪迈;就是我自己……”
李清照说到这改了口,
“就是寻常人,高兴时字句跳跃,沉鬱时笔墨凝涩,总有些痕跡。可他这诗——”
李清照摇头,眼里困惑更浓,说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