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说的可是那个赵明诚?”
李迥点头,將绿豆汤碗推开些。
“然也,我初识明诚兄,是因为一个残砚。”
他起了个头,聊起了赵明诚。
“那旧物磨损得厉害,当时我翻遍典籍也辨不出全字。明诚兄只看一眼,就看出了开头,后来我还查证可,果然和他说的不差多少。”
李清照听得入神。
“那人这般厉害?”
“这还不算。”李迥越说越顺,“端王雅集,你猜怎么著?他竟能与端王殿下论书法,说殿下的字有『金石气,从刀工里悟笔意,把殿下喜得当场赠画。”
“更奇的是蹴鞠,满场王孙公子,带著专业鞠客,可他一个太学生,球踢得行云流水,偏还处处捧著端王,让殿下进了球后,自己才露一手。那球,能拐著弯儿飞,叫什么『迴风舞柳……”
他说得兴起,將赵明诚如何助攻、如何射门、如何庆祝,绘声绘色讲了一遍。
李清照听得入神,时而睁大眼,时而掩口轻笑,听到妙处,手指不自觉在石桌上轻叩。
李迥说到兴头上了。
“还没完,私试前几日,人人悬樑刺股,他倒好,天天去蹴鞠场。”
“我问明诚兄为什么不去复习,他说『弦绷太紧要断。结果呢?魁首!那文章我看了,滴水不漏,笔力千钧,听说连官家都讚不绝口。”
李清照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她自幼聪慧,读书多,见识广,心思玲瓏,可听到有这样的人物时,仍觉新鲜。
仅凭兄长的描述,李清照便知道了赵明诚看似不守常理,却处处占理;看似隨性,实则步步为营。
这和她平日里见的那些或古板或轻浮的文人学子,全然不同。
李清照的好奇心更强了。
“兄长,还有吗?再说一些!”
“还有更奇的。”李迥压低了声音。
“他前阵子去端王府,被言官弹劾『结交亲王、荒废学业。你猜怎么著?”
“听说官家亲自过问后,非但没罚,反特许他每旬可自由去端王府两天,说是『襄助整理书画遗珍。这……这岂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李清照终於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这位赵公子,听著倒像个戏文里的角色,处处逢凶化吉,步步遇难成祥。”
“可不是吗。”李迥也笑了,笑里却带著感慨。
“我有时想,若我有明诚兄半分洒脱,半分通透,也不至於……”
也不至於在叔父面前那般侷促。
这话他没说出口,但李清照听懂了。
她收起笑,正色道。
“兄长何必妄自菲薄?你是你,他是他。你谨守本分,是君子之道;他通权达变,是智者之行。各有各的路,强求不来。”
李清照又狡黠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