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光流转间,丝线被愈勒愈紧,深深嵌入触手那黏腻的皮肉之中。
伴随着“嗤——”的细微腐蚀声,触手那被丝线缠绕之处迅速干瘪下来,断裂成两截。
石离九面色微白,操控这缕丝线对她也颇耗心神。
她顺势瞥了一眼狼狈不堪的宫潋,见宫潋虽惊魂不定,但未受重伤,双手法诀再一变,那碧色丝线猛地一收,将宫潋从泥浆中扯了出来,落在灌木丛中。
那副透明手套则拖拽着剩下的半截触手,摇摇晃晃飞回她身侧。
在她眼皮底下,那截断裂的触手眨眼间便被手套吸食殆尽,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表皮。
“莫非这手套其实来自魔界?”
石离九神色微凝,惊疑地打量着那副手套。
手套表面的五彩纹路血光流转数息,最终又恢复原貌,腾空而起,落在她怀中。
宫潋摊在泥浆里,脸上糊满了黑绿色的黏液,那双桃花眼中依然还沉浮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惊恐。
“还能动吗?”石离九居高俯视着她,声音清冷,听不出太多关切之意。
宫潋艰难地抹了把脸,却愈抹愈脏,只能苦笑着点头,“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石离九无视她的道歉,凝着她那张小脏脸,有些嫌弃地单手掐起一道法诀。
半空中陡然凝聚出一团澄澈的水球,“哗啦”一声尽数浇在了宫潋身上。
“哇呀——”
宫潋被浇了个透心凉,立马弹射而起。
她抖着破帽上的水珠,怒目而视,“你做什么!”
石离九眉头微蹙,“你身上好臭。”
“避水兽的皮毛不能沾生水!”宫潋心疼地弯下腰,仔细检查着脚上的草靴。
石离九耸了耸肩,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这沼泽不能待了。你方才不是说你认得路?那便在前方带路吧。”
话音方落,四周沉静的密林中,竟隐隐传来了淅淅索索的声响,仿佛有数双眼睛在暗处窥探。
宫潋轻哼一声,指尖轻弹,一道清风卷向周身,将身上的泥污和水渍刮去大半,模样虽然依旧狼狈,但总算褪去了那副泥猴模样,露出几分原本清丽的轮廓。
她警惕地后退半步,脊背抵上身后粗糙的古木,指尖无意识蜷起,“方才我已将那法器还与你,你我已然两清,你为何还要逼我替你办事!”
“两清?”石离九见这小骗子翻脸比翻书还快,险些被气笑,眼底掠过一丝冷光,“若非我及时出手,你早就被那沼泽中的凶物吃了。救命之恩,一句两清就想打发我?”
她抬手晃了晃那副透明手套,指尖在手套表面轻轻叩了叩,发出细微的脆响。
宫潋脸色一白,下意识捂住右手,方才险些被这手套吸成人干的窒息感还残留在心底。
“你……”她咬牙切齿地瞪着对方,眼尾泛起薄红,“我、我最多带你到沼泽边缘!多一步都不行!”
“知道了,”石离九懒得再与她多费口舌,“再不走,咱们都得留在这儿喂虫子。都怪你,平白浪费我半刻钟。”
宫潋横眉怒目,刚要反驳,双齿间却突然多出了一枚圆溜溜之物,散发着一股草木清香。
丹药入口即化,数息间,便融化成一股暖流顺着她的咽喉滑入腹中。
“你给我喂了什么?!”她惊恐地捂着脖颈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