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悦看了他一眼:“没那么傻。”
“……好端端骂我干什么。”翟子清摸着鼻子,“我又没搞砸过。”
不远处静立的杜锋见他们散了,才侧首问薛兆申:“你刚刚说长安传来什么消息?”
“陛下除了回信给龙阳县主、刺史、您,还有一封信送往温州。”
薛兆申低声道:“只知道信使进了刺史府后巷,那条街住着好几位本地官员,实在没查出来,究竟是谁收信。”
杜锋微微垂眸沉思:“陛下能授命于我,让我来督察天罡火引;就能授命于别人,去检察别的。”
他平静道:“陛下不想让我们知道,就不要多事。告诉家里,不要再试图探寻此事。”
见薛兆申领命,杜锋才继续道:“扬州那边呢?江湖上有查出什么来?”
“有一事怪异。”薛兆申不确定道,“但没有明显证据。”
“说来听听。”杜锋探出一口气,靠着梁柱闭眼静听。
“十多年前,魏家家主魏讯曾纳一妾。”
杜锋淡淡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此女为妾后,很快诞下一女,但魏讯有正妻,虽出身江湖,却钱财颇丰,算是扶持魏家复兴之人……”
薛兆申停顿片刻,接着道:“而且魏讯与正妻,早前便有一儿一女。”
“这么说来,魏家其实有一子二女?”
“没错。魏讯的妾室诞下一女后,正妻净身出户以求和离,魏家不同意,便无法和离成文。据说她的江湖朋友,因此大闹过魏家很长一段时间。”
薛兆申道:“之后应是达成共识,魏讯给了放妻书,还允许她带走一女。”
“所以,魏家有一女不在名册,是跟母亲流落江湖的孤女。”
难怪,难怪对蔓生心存恻隐,难怪可以独当一面,有武有谋,又江湖气重。
原来她自己……
杜锋继续问:“可有查到她们之后的经历?”
薛兆申微顿:“江湖之大,她们母女离开扬州,便如泥牛入海……”
他紧接着道:“不过我查到了那妾——是岭南王所赐。”
杜锋猛然睁眼,转头看向薛兆申,眼神清明,再无闲适姿态:“细细说来。”
“只是不知,岭南王缘何赐妾室于小小的扬州商贾,但是之后,魏家开始做水运。”
杜锋皱眉道:“所以之前江阳魏家也并不做水运,是从这时才开始涉足水运,直到扬州城破?”
“时间上看起来是这样。”薛兆申继续道,“而且江阳魏家从这时开始,已然成了扬州首富,制衣生意连龙阳县主都青睐。”
“这个江阳魏家,和岭南的关系非同一般。”杜锋一时间串起许多事,包括池曜对魏家的在意,还有多方追击下,依然能活下来的魏家人。
或许,本就不是死局呢?
他此时缓慢说道:“十多年前……那这魏家岂不是第一批追随岭南的?”
“可以这么说。”
“那魏家妾室,后来去哪了?”杜锋问。
“说是扬州城破时,和魏讯双双遇难,已人死身消。而魏讯自此落病,昏迷不醒直到魏家灭门之祸那日,葬身了火海。”
杜锋摇头:“不会如此简单。这魏家,还需继续查。”
他说完,又叫住转身将走的薛兆申,犹豫道:“包括那远走的母女,也尽力追查,看看她们在那之后……过得如何。”
薛兆申一顿,领命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