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支持蔓生婚嫁自由,她也算适婚年龄,且余家有名有姓,是好归宿。
也有人公然指责蔓生背离初心,庾夫子举全局之力栽培她,为她铺路。
甚至让她成为轰动一时的文士大才,女官热门人物,才情上和常青砚相提并论。
却要就此停滞,将入余家内宅。
陈平宇遗憾道:“如果当时是我被魏夫子和庾夫子选中,别说婚嫁与否,就是五十而终,我也心甘情愿。”
“五十而终,都比多少人活得长了。”钱莹捂嘴笑,“平宇阿姊就是说个话,都不会让自己过差了。”
陈平宇咧嘴笑,和她拌着嘴。
一旁的陆秋阳忽然问:“所以,蔓生真的要嫁入余家,连观礼都不请魏夫子?”
此问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那余十郎身体不好,办大礼恐惊扰他魂魄……”张安平解释道,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命格轻成这样,有什么资格将蔓生迎入内宅?这福气他接得住吗?”陆秋阳横眉道,“而且这跟请不请魏夫子有什么关系?”
张安平沉默下来。
“我看啊,无非是以夫子们的栽培为踏板,来嫁个好夫婿。”有素来不与蔓生来往的贵女出言道,“目光如此短浅,若来日进了长安应试名单,也是没什么出路的。”
“朱苒!”张安平拍桌呵斥,“你未知全貌,如此置喙同窗……”
“我置喙同窗?你怎么不去问问那个蔓生,在外如何置喙夫子!”
朱苒怒声道:“如今大街小巷都在说夫子拆人姻缘,十恶不赦,介入女学所图甚大,该人人得而诛之!”
她扫过面前这些人:“背离初心便罢了,还要踩一脚领路的夫子——你们最好考不上,否则来日官场上见,我必警惕于你们这些两面三刀之辈!”
“眼高于顶!你就一定考得上了?”陈平宇脾气急,被她轻蔑眼神一激,就要上前动手。
“那也比你强!”
火药味渐浓时,远远有人哎了声:“这是在干什么?”
“翟夫子。”
翟子清颔首,走进人群中心,看了眼朱苒,才看向陈平宇:“有话好好说,你们几年同窗,情谊难得……”
“是她先出言不逊!”陈平宇愤然道。
“出言不逊?”朱苒嗤笑,“蔓生因夫子新丧而轻慢于她,在你们看来不是失礼;我不过转述蔓生干了什么,你们就觉得是出言不逊了?”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朱苒已经不想再多说:“这样的人是我的同窗,真让我感到羞愧……”
“阿苒!”翟子清皱眉喝止。
朱苒更加怒从心起:“不过议亲一句,信物都未曾交换,你也有资格呼喝我!此刻不在课堂,你也不是我认的夫子,凭什么左右我!”
她说完推开翟子清,扭头就走,连背影都带着勃然怒气。
直到面对面撞上旁观多时的裴悦,她才一顿,福身后离开。
翟子清什么都来不及说,头疼地走向裴悦:“阿苒生性高傲,你难得入了她的眼,总是多袒护你。”
“你的未婚妻?”裴悦问,“之前好像听谁提过一句?”
“八字还没一撇。”翟子清笑意淡淡,“朱氏相中的是清闲、安稳,可拿捏的小官录事,可不是我。”
“她有心入仕,那就是有自己的主意。”裴悦看着他,“来日自己做主,非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不是更好?”
翟子清没接话,转而道:“不过她说的市井舆论,确有其事,而且太统一,确实像被引导而成。”
“静观其变。”裴悦道,“局势不明,贸然出手反倒落于被动。”
“我也是这个意思。”翟子清微顿,忽然想起什么,“不过,你也要知会你那……追随者一句。”
他反而调侃起裴悦:“小心他搞砸我们顺藤摸瓜的谋算,直接一锅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