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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女官（第3页）

父亲和长兄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胡闹。

所以她不觉得家族是枷锁，也不觉得父兄对她是利用。

相反，她敬重和钦佩他们支撑偌大家宅的能力。

张安平此时移开视线，目光落在那盏摇曳烛火上，她想起拿着灯盏的夫子。

想到她在暖黄光芒下，平和又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睛。

张安平一开始亲近裴悦，其实是因为她觉得，裴悦很像阿兄和阿父。

或者说，很像那些游学千里，真正见识过“人”和“事”，并有所思虑的人。

她也想成为这样的人。

“阿兄，如果我决心成为女官，奉献于大周，十年乃至一生都拒绝嫁娶呢？”

张存之皱眉：“她说了什么？要你们献祭于所谓女官之路？”

“为什么我决意如此是献祭，你决意如此就是光复张氏？”张安平隐约触碰到什么，却没有头绪。

张存之沉着脸，在昏暗间凝望张安平稚嫩脸庞：“那你的夫子告诉过你，什么是一生的重量吗？你又真的知道‘决心成为女官’几个字，意味着什么吗？”

“张安平，这不是你昨日喜欢苏绣，明日喜欢写意的事情。”

看到张安平茫然的眼睛，张存之就知道她什么也不懂。

什么都不懂，却敢说出这样莽撞的话！

“坐好。”张存之表情凝重，在张安平对面落座，有意评议她信赖的所谓夫子。

“阿兄。”张安平端正坐好，反而先开口，“我只是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我想成为女官就是献祭，而你决意入仕就是光复张氏；也不明白为什么你对夫子嗤之以鼻，明明你也欣赏她的策文；更不明白夫子为什么如此反感……”

“反感什么？”

张安平小声道：“反感蔓生同意余十郎的求娶。在我看来，他们两情相悦、家宅清静……”

张存之疑惑：“笔墨起家的余家？余十郎可是那个病秧子？”

“阿兄！他是蔓生的未婚夫婿，不许这样轻慢他！”

张存之看了眼皱眉头的妹妹，没对此发表意见，反而为她解惑：“其一，女官入仕政策发行不过半年，匆忙部署就要推上台面，很难说会不会昙花一现。”

“届时你们的身份和职能还被承认吗？又算什么呢？”

张存之没有和年幼的妹妹明说政权的变化无常，只是道：“这不是献祭是什么？”

“其二，我对你的夫子嗤之以鼻，是因为她出身罪恶之家，却披着伪善、仁慈的外衣，以救世主身份获得人心，还在将你们的一生当作筹码，作为她涉政的垫脚石！”

不等张安平反驳，他先抬手打断，继续道：“为什么这么说？其一，江阳魏家绝不无辜，你的好姊妹落难，有魏家手笔。”

“其二，她如此巧合救下一船的孤女，靠的是什么？换句话说，之前她为什么没有救过人，偏偏现在有价值，就救人了？”

“其三，女学的事情她为什么要插手，和她有什么必然联系？就因为庾舒相邀？就当是这样，那之后的纷争和改革呢？她所求为何？”

张存之看张安平不赞成，又转圜道：“好，就当都说得过去，她古道热心，看不得弱者落难，是侠义之士——那女官入仕与否，影响她什么？女官总不是弱者，她的侠义还需要用在这吗？”

他此时声音冷肃：“安平，你的夫子之所以活跃在温州，活跃在女学，是另有所图。”

张安平几乎浑身发冷，却仍问：“能是图谋什么？图谋我们才学出众，我们入仕为官，我们立足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