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只知道魏家有女,而斗笠鬼与魏家关系匪浅,不会坐视不管……却不知道我与斗笠鬼、我们与魏家真正的关系,更不知道我阿娘已……”
裴悦一一梳理:“所以当日我保你,祭出阿娘的暗器,那些江湖杀手认出我,点破渊源,反而让你知道了这些。”
她转念想到残花双姝的刺杀:“残花双姝是暗盟人,她们知道我是裴红刀,知道我和魏家的关联……却也不知道我是斗笠鬼之女……”
听常青砚的意思,他们找斗笠鬼是因为暗盟,而魏家女的死活只在斗笠鬼踪迹上有意义,本身是不重要的。
所以岭南要杀不好掌控的魏家女裴红刀,却要留柔弱的魏家女。
说得通吗?
这其中,还有什么是裴悦遗漏的?
“暗盟并非真心受岭南驱使。”此时池曜道,“只是有忠心于父王的下属,拿着暗盟信物使他们听命罢了。但若有新的盟主,这信物就该无用了。”
所以要找到斗笠鬼?裴悦问:“我阿娘是暗盟的什么人?”
池曜道:“不清楚,但暗盟人一直在找斗笠鬼。”
而岭南,想先一步找到斗笠鬼。
至于魏家和斗笠鬼真正的关系,其实无人知晓。
消息已然断在那日花船上。
花船。
裴悦在此时走近池曜,凝望他眼眸,也注视他微妙的闪避神情。
“那一刀,是为了让我‘死’,而行知在不远处的杜锋船上,他会捞我。”裴悦早前只以为他是杀人夺刀,或愤怒于真心错付而起的杀意。
无可厚非,毕竟萍水相逢,杀人比信任人容易多了。
哪怕是后来重逢,裴悦也并没有觉得谁亏欠谁,只是互不相干的关系。
再后来察觉到池曜的退让和便利于她的后手,裴悦也只是以为他后悔了,后悔毫不留情斩断牵绊,后悔杀人夺刀。
既然互有惠利,也互有恻隐,再给一次机会也无妨。
抱着这样的心情,裴悦朝他伸出手,而再三试探中,池曜每一次,都交出了超过裴悦预期的应答之策。
甚至公然做出不利于岭南的决策,唯裴悦为重。
裴悦以为,这是后来她对他的善意,得到的反馈。
可是……远在花船之时,那样忽然而至的决策处境里……
池曜的决定,竟然是自损八百,助她脱身,仍留有自由吗?
想不通的,是岭南王的谋略,那些千丝万缕的联系背后有什么意义。
还有眼前这个人。
裴悦其实感到混乱,她偶尔觉得,池曜给出的东西过于浓烈,却不明白为何。
也偶尔觉得,他太习惯别人的曲解和误会,无论是人命还是深仇大恨,他都不介意背负。
可是,他分明……
晚冬的风吹起裴悦的发带,她在沉默中一步步走近池曜,当然看出了他的回避。
重逢以来发生那么多事,唯独这个他只字不提,好似裴悦发现不了,也可以永远不揭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