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而锁千秋之制作,并非谁都可知,是与不是?”
“是。”
陶行拿起账册,正要说什么,张存之便道:“刺史未免偏颇,针对魏家旧仆时字字逼人,在魏家兄妹这,却有意开脱……”
“张举子。”裴悦皱眉道,“与其说刺史偏颇,不如说,你该自省一二,免得为他人做筏还不自知。”
张存之嗤笑:“自是比不得魏夫子长袖善舞。”
“好了。”陶行拍了拍账册,继续问道,“魏家兄妹,此账册中陈列之事,所得之财,你们可知?”
“否。”
“钱财下落呢?”
“否。”
“证据确凿,即便他们不知家族之恶,就真的无辜吗?”张存之怒而道,“扬州可是死伤上百人!无数家庭因此沦落街头,更是导致无数女将葬身刀口……”
“存之。”张氏家主打断他,提醒道,“就事论事。”
陶行微叹,便道:“张举子所言也不无道理,魏家兄妹可有话要说?”
张存之的愤怒不像作假,而被幕后之人选中,必然有其原因。
裴悦思索片刻,或许当年扬州牺牲的人中,有张氏族人。
所以这些东西才被递到张存之面前。
“刺史。民女有一问。”裴悦转而道,“以问张举子。”
陶行点头:“且问。”
裴悦看向张存之:“锁千秋此物,你如何得知关窍?那只用来试探我们的锁千秋,又是何人打造?”
刚刚平复心情的张存之闻言,微不可察地回避视线,只道:“匿名之人,不愿掺和俗事。”
“既如此,这匿名之人的来由,也有待追究。”裴悦直言道,“他能假造一只锁千秋,就能假造第二只,焉能确认那藏着信纸的锁千秋,并非伪造?”
“绝非假造!”张存之上前一步,逼近裴悦,“外人即便知道锁千秋,也有缘得知制作方式,却并没有魏家的制作习惯,你们刚刚所言便是佐证……”
裴悦点头:“即便如此,区区一句江湖黑话,如何解读合适?难道就一定指扬州城破?不能是商业机遇已至?”
“诡辩!”
“再者说,区区魏家,甚至区区江阳,即便谋财害命,即便愿意通敌卖国——他哪来的眼界,哪来的机会这么做?”
裴悦反问道:
“普通商户,即便是吴兴顾氏,钱塘张氏,难道就能知道什么时候水匪需要进城,而水匪也愿意信任你,是真的开城门助他们抢夺钱财,而非瓮中捉鳖?”
一片沉默中,张存之道:“自是早已有过分赃,建立起了信任……”
“证据呢?”裴悦打断道,“除了锁千秋里语焉不详的信纸,还有这本不知道如何来,又有多少人经手的账册——还有什么证据佐证?”
“分赃!”张存之忽然道,指向那本账册,“其中,有关于魏家水运,参与此前幼女案的分赃进账!幼女案如何多年不为人知?自是水运隐蔽而有人保驾护航!保驾护航者,水匪无出其右!”
“有此渊源在前,区区扬州城门,如何不敢开?如何不敢信?”
此时,陶行挥了挥账册:“问题就出在这。账册中既没有所谓水运进账,也没有扬州城破后的大笔进账。”
他道:“此账册经手人,撕除了不少纸页。”
“什么!”张存之愕然下,看向一旁的常青砚,对方也面色一变,同样看向账册。
陶行已经将账册公示,缺页残留显而易见。
已是被人先行毁去。
他问张存之:“张举子确实亲眼目睹过那些账目记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