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裴悦抬眸看他时,他含笑俯首:“他们在赶避讳连船。传闻,一同走过连船,滴水未沾者,无论希望避讳什么,只要最后上岸时选中同一样东西,那就都会如愿以偿。”
裴悦:“求神明保佑的意思?”
“比起这个,更像是……”池曜看向身侧牵着手跑过的少年夫妻,“一种热闹仪式。”
裴悦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擦肩而过的人们,大多都是些少年人。
她便有些了然:“都还是些喜欢热闹,也喜欢仪式的人。”
“你不喜欢?”池曜忽然问。
裴悦闻言笑道:“没有不喜欢,只是很少这么做……”
“那就择日不如撞日。”池曜牵起裴悦的手跟上人流,语气自然,“算是女侠送我岭南鸟雀灯的还礼,我带女侠感受一下江南水乡的年节风情。”
连船,顾名思义就是河道上相连的一条条小船,码头上有覆面的赤衣郎君,排在前面的少年人叫他灯使大人。
灯使抬眼,问那两个少年人避讳之事的选词。
需一人选一个相关的词,写在将要提上连船的灯上。
而后提灯上连船,灯滴水未沾,且未熄灭,便可在上岸时问守灯人,要一样东西。
再各自走过隐约相隔的避讳灯街。
出街口的时候,二人选中的东西一致则避讳功成。
很快便到了裴悦和池曜,灯使道:“选词为何,将写吧。”
裴悦看了眼池曜,提笔在灯盏上写“人荒马乱”。
对方微微停顿,也落了笔。
灯使为裴悦指路,河上有连船两条,并立与此,连接出通往对岸码头的“路”,而那岸上隐约可见灯火通明,上岸便是避讳街入口。
同样有一赤衣灯使在那,应该就是守灯人。
“各选一条吧。”灯使道。
裴悦已经提起灯盏,跃上其中一条连船,笑着回身道:“岸上见了。”
目送她转身往前,池曜才轻抬起手,将那盏岭南鸟雀灯,递给从暗处现身的安适。
“保管好。”
提着避讳灯踏上连船,池曜到河中央时,正好看到静立于岸边那船上的裴悦,她提灯挥手,是生机勃勃的鲜活明丽。
“好慢啊,你什么时候武功这么差了?”
池曜就微叹,提着灯小心翼翼踏过两船之间摇晃的相接处:
“比不过女侠,我本就重病缠身,外强中干罢了。”
裴悦想起他的头疾,只迟疑片刻,就借力跃起,踏上了池曜这边的连船,然后一手提灯一手相扶于他。
岸上守灯人喝道:“不可破坏规矩!不可走回头路!必须独行而过——”
裴悦却没管这呼喝,只望向摇晃船只那端的池曜,仍朝他伸着手:“倘若吃力,那就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