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裴悦一边思考一边絮絮叨叨,池曜又觉得这没什么不好,反而很期待她许诺的来日。
来往信件,互相送点小玩意儿。
池曜垂眸微笑,竟然因此而心潮难平。
“你喜欢还是不喜欢?”裴悦束手而立,摇晃着撞了下池曜的手臂,“难道真的要跟青鱼娘子一样互相写手札啊?”
“……没有。”池曜承接着裴悦的触碰,没有挪脚,“我倒是觉得,我们不必和他人一样。”
“是吧,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裴悦连忙点头,“写信是我的极限了,再复杂一点太麻烦了。”
太麻烦。池曜看了裴悦一眼,点头道:“不会让你觉得麻烦的。”
倒也不是真的觉得麻烦。裴悦隐约感受到池曜的情绪,正要解释,那边放完手札,重新封棺埋土的众人就回来了。
“累死我了。”翟子清满脚的泥踩回来,指了下魏长风道,“还是长风兄体力好,真是没看出来。”
“谦虚了,翟录事。”魏长风才是没看出来,翟子清明明跟他一样是个文人样子,结果一铁锹的土,能比他多个一半出来。
裴悦看了眼翟子清,没有说什么,转头招呼那群点香又摆供品的小女娘:“春游结束,赶紧各回各家。”
“知道了知道了。魏夫子也越来越像庾夫子了。”
“谁教你们久了,就都会像庾夫子。”裴悦没好气道,“一群不管就能上天的皮猴子。”
皮猴子们做着鬼脸,毫无贵女模样地结伴跑开,是无拘无束的样子。
脚下的铜钱纸依然散落满地,她们刚从墓园而出,衣摆似有泥沙尘土,但每个人的眼里都有明亮而轻快的光点。
翟子清在这时看向裴悦,忽然有些明了。
那本名册换来的交易,或许意义在更长远的未来,而非当下。
就在他思索时,池曜侧身上前,挡住了翟子清探究的眼神。
略带冷意的眼神,漫不经心扫过翟子清,然后池曜一直走在这个位置,光是靠他的体型,就足以阻隔他人对裴悦的窥视。
翟子清从善如流移开视线。
*
与文书和请罪书一齐到当今女帝池畅安案前的,还有采访使的禀报。
她一目十行看完,含笑看向身边的女侍墨言:“池安虽莽撞易怒,但身边也有清醒之人相伴,而这女安学堂,的确有值得关注之处。”
“可是颍川庾氏的庾舒?”墨言接话道,“她在长安时,也是文采斐然之人,如今执教为重,倒少有听闻她的才学之名了。”
“舍一人之名而重百人未来。”池畅安点头道,“此子颇有胸襟。”
“只是,她已然是要留在女安学堂的,不知她的学子中,可有值得重用之人?”
“有一女,为火药案中无辜幸存者,此女颇妙,似有武功傍身,又并不示于人前,且在霁月楼一案中,出力颇大。”
池畅安背着手踱步,脸上是满意的笑意:“江南人才辈出,且勇气极佳者众,倒是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