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血脉亲人将她们贩卖至此,落入这种境地,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则为她的目标而战,至死不悔。”裴悦反问,“这难道不是比所谓夫妻、亲人,更深的牵绊吗?”
顾明月举目一看,发现全都若有所思,似乎要被她说服了:“这是歪理啊!”
“可是,如果她们是可以一起赴死的人,那的确就会愿意葬在一处。”
蔓生也点头,没有再阻拦裴悦动手:“我觉得……魏夫子是出格了点,但是既然阴阳先生说没问题,或许也不会那么严重。”
“不是,你们都是从哪句话开始被说服的?”顾明月看向已经松手的伙伴们。
一旁沉默的池曜此时也微微正色,表情显得严肃起来,“本公折返,也是为了给秦瑜启攒。”
辩驳声就偃旗息鼓。
裴悦看向池曜,问道:“怎么,所谓秦瑜遗漏的遗物,是你遗漏的?所以你要做启攒的主事者?”
“是我之过。”池曜没否认,接过铁锹,挖了第一勺土,“所以由我为主事者。”
一旁的魏长风倒是轻哼一声,颇有微词的样子。
“其实,我也觉得合葬与否不需要那么多理由。既然郡公也有此意,那不妨成人之美………”翟子清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但此事不宜声张,要不我们动作快点……”
人多口杂,裴悦也不好多问他们,只是点头:“那就一起动手,动作快点。”
魏长风看了眼青鱼娘子的墓,也开始跟着挖。
“我们也来帮忙!”张安平摩拳擦掌,脸上显然是第一次干这回事的兴奋。
“不好吧?”钱莹其实略有犹豫,她家里信奉这些,她耳濡目染,也有几分看重。
顾明月双手环胸:“反正我才不跟魏悦一样,做个目无规矩的人……”
“好玩!”张安平已经挖了一勺土,回头朝她们招手,“跟种花似的!”
陈平宇也兴致勃勃帮忙,衣裳脏了也毫不在意,还分心招呼伙伴:“能为救苦救难的奇女子启攒,机会就这一次,真的不来参与吗?”
蔓生也不在乎那些忌讳,笑着拉扯略有松动意向的顾明月:“机会难得,真的不亲自动手吗?”
不少心痒痒的女娘都没忍住,假借帮忙冲上前去。
对她们而言,这机会或许一生只有一次。
来日婚嫁或离开学堂,贵女的枷锁便要扣在身上,绝无这样放肆可能。
互相拾掇着,几乎每个女娘都下去挖了一铲子。
有些人忌讳,很快爬上来,承平就娴熟地为她念咒,说是驱邪避害。
她们便安心不少,缠着承平问还有什么忌讳,倒是让承平想破了脑袋,给些煮糯米吃或者喝姜茶,这种无伤大雅的建议。
裴悦在旁看着,更加确认了女学的改变是刻不容缓,也必须进行的。
她们每个人,分明有自己的思考和立场,也分明勇敢无畏。
为何要被困于四方天,被所谓规矩束缚,成为斡旋人情关系的所谓“当家主母”?
既是贵女,既是背靠家族之人,那分明可以有更广阔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