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行道:“所以瑜娘之死未明,袖香的指控也难以立脚。”
裴悦乍入局,也觉得眼前尽是迷雾,她看不清局中人,更看不清青鱼娘子,甚至不明白此刻,她们两条人命的分量。
献出两条人命是不可避免的吗?
她不明白,所以更想确认这一点。
“刺史接下来,打算如何?”裴悦问。
陶行苦笑道:“瑜娘以命相胁,我难道真的能袖手旁观?”
是因为要逼陶行入局,所以才以死为代价?裴悦想起那日秦瑜的异常,忽然握紧了拳头。
她错过了。若她那日跟上霁月楼,若她没有萌生退意……
“悦娘。”池曜轻声唤,然后用下巴点了点她身后,“去换身干净衣裳吧。”
被打断的裴悦侧首,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是一身干练的靛蓝色暗纹圆领袍,还有发冠、发带在侧。
裴悦捧着衣裳看了眼池曜。
对方微微含笑,朝她举杯:“但愿合悦娘心意。”
张斐芝唤了婢女领裴悦去换衣裳。
内室屏风后,裴悦脱衣时,忽然有东西掉落。
是一封信。
外层写着“成风敬上”。
是回信?裴悦想起那些掩护过她和长风的百姓,看样子是成风的人。
拆开信一看,只有成风几句话,大意是受人所雇护送裴悦一程,实在是巧了,只字未提青鱼娘子,像是还未收到裴悦的信。
之后才是真正的书信,封口严实,还未被开启过。
外层写着“青鱼娘子敬上”。
所以,青鱼娘子不仅雇成风保护张斐芝,还雇他护送裴悦出城,顺便塞了这封信?
她是怎么知道成风,又是怎么知道裴悦出城路线的?
池曜。裴悦想起那花船,是池曜这边走漏了风声,或是他们之间仍有什么交易是裴悦不知道的。
确实是被算计利用了。
完完全全被算计。
裴悦握着信纸沉默,然后搁在旁边,缓慢更换衣裳。
圆领袍很合身,靛蓝色沉暗,衣裳下还有一柄短横刀,出鞘声音清脆,是上好的玄铁,开过刃。
将横刀挂在腰间,裴悦束起长发,整个人便更为干净利落。
这是裴悦自己会选择的装扮。
门外婢女在此时轻声问:“魏娘子,可需要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