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长风拿回来……”裴悦微顿,疑惑思考了片刻,刚刚她放在最上面的那本,是这个吗?
“这本火遍了江南,一时间感动了许多人。”杜锋笑着闲谈道,“落魄文人遗孤流落风尘惨死,忠仆耗费数十年,收集仇人罪证,击鼓鸣冤平反。”
“结果如何?”裴悦被勾起兴趣。
杜锋道:“忠仆为主人平反,迫害者下狱,她被争相竞娶。不过,故事还差最后一册未公布。”
“……必然吃了很多苦,也很令人敬佩。”裴悦面有异色,“但因此被争相竞娶……”
“说明她的品性和为人,足以突破阶层,成为一家主母。”杜锋倒是带着赞许之意,“这一点,也不是寻常女娘做得到的。”
“困于高墙之内,为一家老小操持,还要维护世交情谊……”裴悦微微垂眸,嘴角带着讽意,“竟是奖赏?”
杜锋一顿,像是没听清:“魏娘说什么……”
“没有。”裴悦笑着抬头,“若这话本出了最后一册,我定要看看那忠仆的选择。”
杜锋笑道:“应是挑选了哪家夫婿,过上安稳日子了。”
“是吗?”裴悦没再多说,只点了点头。
*
日子悄然划过,裴悦被安排在这日午后,第一次教授女郎们女红。
庾舒和青鱼娘子提前邀她用早膳。
席上,庾舒同她传授些管教小女郎的技巧,再告诉裴悦,第一次授课出错很正常,无需有压力。
“说起来,悦娘子打算教授些什么?”青鱼娘子忽然问。
裴悦想了想道:“魏家擅长制衣,于女红上别出心裁,自创针法和染料工艺都是独一份……”
“这些是魏家立身之本吧。”青鱼娘子无奈的笑道,“教授这些出来,魏郎君可同意了?”
“长风向来是不管家里这些产业的,无需他同意。”裴悦疑惑看了眼青鱼娘子。
青鱼娘子知道自己的身份,那就该知道为长的人不是魏长风,怎么还这么问?
“因为悦娘的名字叫‘悦儿’,魏悦儿。”庾舒歉意一笑,“她对这些敏感。”
“其实我就叫魏悦,魏悦儿是将军这么叫的。”裴悦倒不介意,“而且女学里的学子皆是豪族,更是自有传家生意,即便学了,也不会真的踏足布行。”
“更何况,魏家零落,若再不传承,这些该埋进棺材里了。”裴悦道。
青鱼娘子神色微变,看着裴悦时更显热忱:“我明白了,悦娘果然……是侠之大者。”
庾舒都因此失笑:“怎么忽然说到了‘侠之大者’?不过,悦娘确实豁达,令人钦佩。”
早膳后,刺史等人也来了女安学堂,似是和杜锋有事商议。
池曜走在人前,路过青鱼娘子时,眼神沉冷,暗含警告之意。
她却寸步未移,站在裴悦身侧回望。
等裴悦意识到微妙时,众人已擦肩而过。
“郡公,确实对女侠捧了颗真心。”青鱼娘子轻声道,“不过,这可未必是好事。”
她面色如常地笑着:“据闻,岭南王府,都是些疯子。”
这话只在裴悦耳畔,似乎仅仅是反目后,对老东家莫名其妙的挖苦。
不待裴悦反应,她已经挽住庾舒手臂:“我们该走了,别影响悦娘授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