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啊。此前相类的凶案,死者皆是被掏去心臟。这一回却不同——王洲的心臟分明並未被掏走,而是抓得粉碎,留在了胸前那大洞之中……
一一翻看,余下几具也是如此。
嗡!
便在此时,脑海中一声轻响。
他体內那道元煞之气竟不自觉飞速激盪起来,微微颤慄,更像是四处逃窜。
李元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恐惧。
他飞速起身,朝江面望去。
只见江面之上,一个巨大的黑色“笑脸”阴影一闪而过。
江面上那巨大的笑脸阴影,叫李元驀然感受到一股浓烈的挑衅之意。
他觉著自己头顶仿佛有一双眼睛正自窥视,这种感觉前所未有,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慌与绝望。
直到一阵乱糟糟的声响响起,心头的恐怖威压方才四散而去。
再看向江面时,那笑脸黑影早已不见了踪跡。
“李巡,你怎么了?”曾屹察觉李元面色不对,关切问道。
“我无碍。”
“好了,好了,都散了罢,都忙自己的去!”恰在此时,孙胖子领著几个巡街使,腆著肚子大步走来,一边高声嚷嚷著驱赶围观人眾,“这世上哪有什么诡异!事情定会水落石出。莫叫那凶徒落到我手里,我好歹將他肠子抽出来当麻绳使!”
“那谁,你去一趟城南,將金光观的老道长请来作法,超度超度……”
“还愣著作甚?快去啊!”
他目光撞上李元,两人皆是一怔。
孙胖子对那妖邪的意图,显然已猜到了几分。
正於此时,不远处咯噠咯噠响起了马蹄声。
一队腰悬佩刀、全副披掛的正式巡捕赶了过来,正是临江县令刘振山亲自带人到了。
见了尸首惨状,刘振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虽说此前码头上也没少死人,可死的都是穷苦人家,稍许给几两银子,案卷隨便写写也就糊弄过去了。
这一回却不同,王家是城中大户,家中还有子侄辈在府城里当差,岂是轻易便能糊弄的?
“刘大人,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方才那哭成泪人的王家贵妇直奔他而来,拽住他衣角便不撒手。
“请王夫人放心,此事本官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刘振山好说歹说安抚下王夫人的情绪,方才阴沉著脸將孙胖子唤了过来,急赤白脸地低声斥道:“孙胖子,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鼠妖已死了么?”
內心的惊恐与王家带来的巨大压力,叫他也顾不得什么官场体面了,张口便不是从前的“孙巡长”,而是直呼“孙胖子”。
“嗯……”孙胖子沉吟片刻,“头儿,你说……会不会是鼠妖还有同伙?”
“不管有没有同伙,此事出在你的地头,巡街使不力的罪责我暂且不追究,但必须儘快给我查个清楚,否则……!”
孙胖子心中叫苦。
我这巡守营的弟兄可多是掛职的,如今你想拿我们顶缸?
“头儿,你也晓得我手下这帮弟兄,有不少可是跟世家豪族沾亲带故,如若办事不力,恐怕到时候……”孙胖子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刘振山沉默了。
“算了,算了。这事儿我再让其他人著落吧。”他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孙胖子霎时心中一松。
“他便是你说的李元?”刘振山朝李元的方向努了努嘴。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