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曾屹眼中流露出几分艷羡之色,“这小子巡街比我还勤快,是唯一一个把掛职差事当成正经差事来办的。不过他心气儿高得很,除了巡街值守便是练功,从不与我们一处廝混……”
李元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曾屹顿了顿,接著道:“咱们西院还有一位,叫齐河,是巡守营的老人儿了。据说他与临江城一个大家族沾亲带故,背景大得惊人。不过他经常藉口生病,不常来……”
听完曾屹一番敘述,再结合此前所知,李元对西院的底细心中大致有了数。
这世道,身份与背景之重,远胜一切。
康岩是孙巡长的小舅子,齐河是大家族的亲戚,平日里这两位大约是不会亲自出工巡街的。
西院的巡街使差事,多半便是由曾屹与罗斌二人担著。
其中罗斌武功最高,且巡街勤快,西区想来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至於他们內里如何……李元懒得去管,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只消不占了自己的练功功夫便成。
“……也不知给孙胖子塞了多少银子……”院中那个叫罗斌的壮汉停下招式,斜睨了屋內窗口一眼,嘴里小声嘀咕。
恰被屋內二人听了个正著,气氛一时颇有些尷尬。
曾屹脸色登时就变了,“我这便去叫他进来说个清楚!”
“无妨。”李元淡淡道。
正说话间,一个身形微微发福的中年男子急冲冲奔进院子,口中大喊:“不好了!不好了!”
“怎么了,齐大哥?”康岩问道。
齐河一眼瞧见了李元身上的玄色號衣,目光中复杂神色一闪而过,拱手道:“李巡也在啊。大事不好了!黑水河里又捞上来七八具尸首,个个胸口都是一只大洞……”
河道正归西院管辖。
齐河本在花船上饮酒作乐,不想撞上这么一桩晦气事。
转念一想,今日恰是新任副巡长头一日上任,他乐得送上这份“大礼”。
李元心头一惊,“走,去瞧瞧!”
槐荫街鼠妖一事过去尚不足两日,这便又出了凶案,根本不合此前每隔七日杀一人的旧例。
况且此番又在自己辖境之內,隱隱便觉著是冲自己来的。
一行人直奔临江码头。
巨大牌坊底下,一溜儿排开七八具尸首,身上盖著白布。
其中一具尤为惹眼,是个富家公子哥儿,露在布外的一双脚上蹬著精致考究的缎面靴子,还露出一小截浅黑色的綾袜。
尸首一旁,死者家眷哭成了泪人儿,一个装扮时髦的中年贵妇更是几度昏厥过去。
人们小声议论著——
“太可怜了,老王家这些年在临江挣下不少產业,可家中就这一根独苗……”
“这还是头一回有武者遇害呢……”
“王洲可是武馆弟子,明劲三层的武者啊。余下几人,也全是他府里身手不弱的护院。”
“学武有什么用?还是敌不过妖邪。这日子是愈发不太平了。”
“你们可有人听过槐荫街那桩诡异事的传闻么?……”
见身著號服的李元一行人到了,站在最前头的几个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李元走到近前,將白布掀开。
死者面容痛苦,双目犹带惊恐之色。
身上再无旁的伤口,也不见挣扎痕跡。
『看来,王洲更像是毫无防备之下遭了突袭。
李元目光紧紧锁住那伤口,眉头渐渐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