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人第一次做这种姿態,动作有些僵硬。
半躺在竹椅上的郭德眼皮微微一抬,將两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四十来岁,衣著不华丽但算得上体面,看不出半点打渔人的痕跡。
“我可不是什么鱼都收的,”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只有宝鱼才行。”
“德爷,您看。”启娃子小心翼翼地將鱼篓里的银纹鱸拎了出来。
郭德眼睛一亮,但隨即恢復正常。
他伸出手,捏著鱼鳃提起来掂了掂,又凑近闻了闻。
此人,精明得很。
“个头儿小了点,成色也一般。”他撇撇嘴,將鱼扔回篓里,“五两银子。”
启娃子一下子急了,脸涨得通红:“德爷,这可是宝鱼,即便在集市上,也能卖七两银子!”
银纹鱸十分珍稀,味道鲜美。
是富家老爷们的心头最爱。
更重要的是,对武者来说又是不亚于丹药的大补之物,价钱一直居高不下。
顾老爷高价收银纹鱸,据说是为了给家里的三少爷滋补。
顾家三少爷顾云舟,可是远近闻名的武道天才,在天龙武馆年轻一辈中都有极高的地位。
“得,算你七两好了。”郭德不耐烦地摆摆手,像打发叫花子,“看在是我岳父老相识的份上。”
启娃子深吸一口气。
“德爷,听说您在武社做管事,神通广大,冒昧打听一下。。。。。。”顾老七赶紧接过话头,声音卑微得几乎听不见,“您看,能不能。。。。。。用这条鱼,给娃儿换一个学武的机会?”
“就他,要学武?”
郭德將启娃子上上下下又打量了一遍,眼角泛出一缕精明的光芒,像估摸牲口价的牙行。
“不是,不是。”顾老七赶紧摆手,“是我另一个儿子。。。。。。”
“我就说嘛。”郭德鬆了口气,靠回竹椅上,“林老爷眼光高得很,不是什么人都收的。。。。。。长这么瘦,再年龄也偏大,很难有所成了。。。。。。“
“。。。。。。是他哥哥。”
“噗——”
郭德一口茶水喷了出来,“那更不行了。不行,不行,练不出来了。”
郭德不懂根骨的事情,只能从年龄上估摸。
“帮帮忙。”
顾老七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些碎银子和铜钱。
这是家里全部的积蓄,约莫有个一两几钱的样子。
郭德看著那堆零钱,有些烦躁。
他摆了摆手:“好吧,谁让德爷我心软呢,就帮你们问一问。”
他將宝鱼收进旁边的木桶里,“不过,一条宝鱼肯定是不够的。最少得三条!”
顾老七身形一个摇晃。
“德爷,您行行好!”顾老七声音发颤,“宝鱼有多难遇到您也知道。南村的癩头张他们天天用鸡鸭牲禽打窝,半个月也才能打到那么一两条。。。。。。我们这条,是启娃子在冷水里泡了三个时辰才。。。。。。”
“到底想不想学?”郭德有些急了,声音拔高几分,“你以为武社是善堂?一条宝鱼就想进去,做梦呢?!”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