溥寅哈哈一笑:“白道友说笑了。与道友这等人物相约,在下岂敢怠慢?”
两人客套几句,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大殿紧闭的铜门上。
那铜门高约三丈,表面覆着一层暗红的锈迹,门缝渗出宛如实质的灰黑色雾气,阴森腐朽。
“慰亭就在里面?”白辰半眯着眼,看了溥寅一眼。
溥寅点点头,收敛笑意:“这老东西盘踞度厄宫已有百年。他生前的真灵被困在大殿深处的阵法中,无法逃离,便以鬼雾吞噬外府生灵,用生灵魂魄滋养自身。若不除掉他,仙府之内再无宁日。”
白辰没有接话,只是盯着那扇铜门。他能感觉到门后那股深沉压制的气息,像是一头太古凶兽,呼吸间吞吐着死气。
溥寅转头看他,压低了声音:“白道友,在下有一事相告。那慰亭手中有一宝物,据说可以逆转生死,重塑神魂……”
白辰心头一震,面目却不露声色:“溥寅道友的意思是?”
溥寅笑道:“在下对此物并无兴趣,只是听闻白道友身边有人神魂受创,若能得此物,或许能救她一命。在下只取慰亭性命,其余宝物,尽归道友。”
你的消息到是灵通得狠呢……
自己闭关炼化斩仙剑意,而东方明月三女恰好遭鬼王袭击。
明月神魂受创之事,除了二师姐、姜疏影、云清与自己知道之外,就只有袭击她们的鬼王知晓了。
而这鬼王又是溥寅的人,那么这其中的来龙去脉便一目了然了。
这六名弟子当日在飞舟之上不辞而别,先前白辰只是当他们看得自己与他们心目中的白月光那么亲密,从而负气而走。
但后面在取鼎之时又遇到了他们,而那时的那六名弟子,已然神情木讷,双眼没有丝毫灵动之意。
现如今,他再放眼望去,那六名弟子的双眼已然漆黑如渊,没有一丝眼白,虽然气息依然和玄天宗的常规弟子一致,但白辰明白,他们已经被完全夺舍了。
那几头鬼王挑选的袭击时机也很巧妙,偏偏是在自己闭关到紧要关头之际来袭。
它们重伤明月的异象,联手将她们逼入师姐的鬼域,一开始的计划大致是想借师姐的手将自己与她们一并除掉。
白辰之所以这么判断,也是因为他听师姐说那头鬼王是打着慰亭的名头索要自己。
呵,你溥寅的鬼王,却以鬼尊的名义要人,这祸水东引的本事,还真是高明啊。
再之后,就是紧随自己入了天罡塔的第七层,看似是阻止自己取鼎,但其根本目的就是让自己与他合作,联手除掉慰亭。
但是,他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真的就只是为了与自己联手吗?
白辰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六名弟子,缓缓点头。
“好。”白辰笑眯眯的答应了,似乎是在为得到宝物的信息而高兴。
溥寅当即翻手取出一枚漆黑如墨的珠子,递给白辰:“此乃破禁珠,可暂时压制大殿内的阵法。待我拖住慰亭,道友便可趁机潜入,寻找宝物。”
白辰接过珠子,瞥了他一眼:“溥寅道友倒是准备周全。”
溥寅哈哈一笑,也不解释,转身面向铜门,双掌一推。
“轰——”
沉重的铜门向内缓缓打开,灰黑色的鬼雾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而大殿中的景象,还是让白辰心中泛起一阵恶心。
空旷幽深大殿中,血腥味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地面铺着黑色的石板上已经黏上了一层薄薄的血浆,那些残肢断臂上布满了牙印,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啃掉了血肉。
大殿两侧立着高大的石像,面容狰狞恐怖,宛如地府鬼差,手持青铜长戈,恶狠狠地瞪向大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