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就是半年,这半年里,唐三在精进毒理的同时,也成功炼制出了上一世唐门的暗器——“阎王帖”。
阎王帖以纯粹的剧毒炼就,暗器入体,便是无药可解。唐三甚至在此至毒中,加入了九节翡翠的屠城之毒,更加一层杀机。
改进后的阎王帖,甚至足以杀死封号斗罗!
而独孤博也在唐三的调理治疗下,毒症已经大体痊愈,甚至隐约有突破的迹象。两人的关系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从一开始的兵戈相向,成了如今煮酒论心的莫逆之交。
郁璇沧再次来访落日森林的时候,见到的便是两人月下同酌的场景。
“哎呀哎呀,两位真是好雅兴。”郁璇沧轻巧落地,拊掌轻笑着上前,手指一勾便将那白玉酒壶从唐三面前抽走。
“小小年纪喝什么酒?别被这老长虫带坏了。”她随手敲了一下唐三的脑袋,裙摆一撩便在桌边坐了下来。
唐三再次见到郁璇沧,脸上惊喜异常,忙不迭起身行礼:“又见面了,郁前辈。”
郁璇沧粲然一笑,示意唐三不必拘礼,自己对着酒壶的壶嘴灌了一口酒,斜着眼睛将独孤博上下打量了一番。
“气色好了不少,不像以前那样一副死人相——毒症好了?”
独孤博呷一口酒,矜持地颔首,算是回答了郁璇沧的问题。
这下轮到郁璇沧惊奇了,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唐三,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嘉许:“当真是你这孩子干的?毒理不错嘛,倒是有几分真本事,要不要考虑考虑跟着姐姐我学学啊?”
唐三眼睛一亮,立刻拱手行礼:“多谢郁前辈厚爱,晚辈愿意!”
“那就跟姐姐我回去吧,要是学得好,说不定,你还能得到我们的庇佑,我记得,你父亲与武魂殿有着不小的过节,对吧?”
唐三一愣,随即拧着眉毛低下头,嘴巴抿成一条直线。他何尝不想学习更多知识,让自己变得更强,可是,他的老师、伙伴们还在等着他。
更重要的是,小舞在等着他。
“呵,”郁璇沧哼笑一声,神色平淡如常,“既然不愿,姐姐我也不强求,毕竟,强人所难这么没品的事我可干不出来。”
唐三挠了挠头,神色有几分抱歉。他知道郁璇沧惜才,但他也割舍不下他的家人与伙伴。不过,对于郁璇沧的善意,他还是要有所回报的。
他微微一笑,向郁璇沧一礼:“前辈的好意,晚辈领了,只是晚辈有家人伙伴挂念,恕晚辈拒绝。晚辈愿治好前辈的毒症,以表歉意。”
怎料郁璇沧没有接话,只是用那猩红的瞳仁盯着唐三,看不出一点情绪。四周一片死寂,气氛也忽地阴沉下来。良久,郁璇沧发出一声轻笑,像是嗤笑,又像是自嘲。
唐三惊觉背后一身冷汗,心道不好,自己恐是失言了。他刚刚张口,就被郁璇沧抢了先。
“你叫唐三对吧,”她将问句说成陈述的语气,“独孤博给我去过信,他提起你不少,我也见过你和他比试。我自然知晓医毒同源,你的才能我知道。”
这下轮到唐三摸不着头脑了,既然愿意相信他,又是为何不愿解毒?
“第一次和你见面的时候我就说过,我的毒症对我来说是一种赎罪,看来你似乎不太明白。”她摩挲着白玉酒壶的细柄,眼神渐渐涣散溃离。
那些早已遗忘的过去在月下浮出。
“我的毒症是心毒,除非心结解开,否则药石无医。”
短短一句话,便像古井投石,溅起一圈涟漪。
独孤博本不打算掺和这两人的拉扯,没想到居然还能知道这样的消息,神情有些错愕:“你……你怎么从没说过?”
郁璇沧哑着嗓子,声音像是被苦涩的药浸透一般:“本就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事情,没必要说出来。”
空气再次陷入寂静,最后还是郁璇沧主动开的口。
她将壶中残酒一饮而尽,指甲弹了一下身上挂的小玻璃瓶:“你知道我和独孤博的毒,区别在哪里吗?”
苍白的手指贴在唐三的唇上,映衬得钴蓝色的指甲更加诡异。唐三只觉得皮肤接触的地方冰凉得有些异常,但那怪异的温感如露水般转瞬即逝,他来不及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