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斯瞪著阿赫,猛地从停尸台上撑起身体。
他跳下停尸台,赤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那种真实而冰冷的触感让他泪如雨下。
跟蹌两步,一把抓住阿赫的手腕。
握得很紧。
紧得能感受到阿赫手腕下脉搏的跳动。
咚咚—咕—咚—
跳的很慢很慢,但至少真的在脉搏。
“阿赫————”
高斯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明显的颤抖。
他死死盯著阿赫的眼睛,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这个从未在人前落泪的汉子,此刻却哭得像个迷路后终於找到家的孩子。
“谢谢————”
他哽咽道,“真的————谢谢。”
阿赫愣住了,下意识想说“你不怪我擅自做主唤醒你们吗”,却听高斯继续道:“阿赫————谢谢————真的————太谢谢你了————”
他反覆说著这两个词,仿佛语言已经贫乏到无法表达內心汹涌情感的万分之一。
“你没有————打扰我的安眠————”
高斯吸著鼻子,努力想控制住眼泪和颤抖,声音却破碎得厉害,“你是————你是把我从永无止境的噩梦里————唤回来了啊!”
他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著阿赫,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庆幸和后怕:“我跟你讲,我们以前都太天真了————
真的!人只要活著————就千万不能死!千万————不能死啊啊啊啊啊——!”
每一个字都浸透著死亡另一侧带来的大彻大悟。
每一个音节都承载著黑暗牢笼中的永恆痛苦。
每一个停顿都压抑著循环折磨中的终极绝望。
啊—
多么痛的领悟!
旁边两个刚从停尸柜爬出来的同伴,闻言身体也是齐齐一颤,感同身受的重重点头。
他们来不及抹去脸上冻结的冰霜,也赤脚走过来,一左一右紧紧抓住阿赫的手臂。
他们用力点著头,嘴唇翕动,同样红了眼眶,喉咙里发出赞同的呜咽:“对————不能死——
“
“活————活著真好————
”
阿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