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
“高斯,醒醒!”
高斯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冻迷糊了。
毕竟,他都死了,灵魂都碎过又拼起来过,现在都快冻没了,怎么还可能————听到阿赫的声音呢?
可那声音真的好近。
好真实。
不像是记忆的回放,就像是阿赫真的正贴在小黑屋的墙外边,一遍遍的隔著墙在呼唤自己似的————
眼皮仿佛有千斤重,睫毛上凝结著白白一层冰霜。
停尸间顶部冰冷的白光,如同刺破永夜的利刃,毫无缓衝地刺入眼帘,瞬间驱散了笼罩死亡的绝对黑暗。
光线並不温暖,带著消毒水和金属的寒意,却如此真实,如此————属於人间o
高斯僵硬地转动脖颈,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站在一旁,脸上交织著激动与忐忑,不停呼唤自己的人。
真的是阿赫?!!
熟悉的脸孔,带著熟悉的鲜活,近在咫尺。
“高斯,你醒了!”
声音传入耳朵。
不是记忆中的迴响,不是隔著小黑屋的幻听,是真的通过空气振动传播的声波,击打鼓膜,转化为神经信號,被大脑解析为有意义的声音。
高斯张了张嘴。
喉咙里发出乾涩的呼气声。
他茫然地扭头,朝另一侧打开的冷柜看去。
记忆里,跟他一起战死的两个同伴,同样正茫然地看向过来。
从冰冷的金属床上撑起身体,眨动著適应光线的眼睛,胸口起伏,呼吸著冰冷但鲜活的空气。
什么鬼?
阿赫————没死?
我————也没死?
大家————都没死?!
巨大的荒谬感和狂喜如同两股对冲的洪流,在他尚未完全重启的大脑里轰然相撞,撞得他思维一片空白。
阿赫看著三个死而復生表情茫然的同伴,喉结滚动,脸上激动与愧疚交织,最终沉甸甸的开口:“对不起,大家,我知道不应该打扰死人的安眠。
我知道你们不太能理解发生了什么,其实我也不是很理解,但我还是请求了冯睦,求他把你们都重新唤醒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慎重:“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私心作祟,希望你们能活过来陪著我。”
冯睦?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三人混沌的思绪。
高斯脑子里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一监狱、白色的面具、黑色的面具,凝结的冰寒————
他不知道阿赫是如何“活”过来的,更无法理解冯睦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能將已死之人拉回人间,他甚至搞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抓住了阿赫的话语里最核心的重点——他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