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第七区,一座废弃的教堂里,我抢了一批货,在被人追杀。
我中了三枪,躲进告解室,血把木格子都浸透了。
我以为自己这次大概真的要走到头了,失血带来的眩晕和寒冷开始侵蚀我的意识。
章慎一走进来,他是跟著我的血跡找来的。
他穿著质地不错的黑色长风衣,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向后背著。
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记得很清楚,当时他头上的头髮还挺茂密的。
他蹲下来,看了看我的伤口,“你挺能活啊。”
我以为他是追杀者一伙的,或者是想捡便宜的禿。
我猛地抬起一直握在手里的枪,对准他的脑袋,扣动了扳机。
他一拳轰碎了手枪射出的子弹。
我用尽最后力气从告解室里扑出,跟他打了一场,没打贏。
我闭上眼睛,等待最终的结局。
杀人者,人恆杀之。
这个道理,我十岁之后就懂了。
奇怪的是,他没杀我。
我盯著他。
“我叫章慎一。”
他站起来,擦掉手上的血,“我在组一个工作室,叫解忧”。专门接一些正规渠道不愿意碰,或者没能力处理的麻烦活”。
钱给得多,风险也大,经常要玩命,你要不要一起来?”
我躺在地上,声音嘶哑:“为什么选我?”
他淡淡的回答道:“我看你命挺硬,中了三枪,流了这么多血,还能跟我过两招。
而且,你无父无母,没什么牵掛,背景乾净,死了也不用付抚恤金,省心。”
我朝著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没说话。
章慎一挑了挑眉,没生气,反而似乎笑了笑。
“那就是答应了。”
他弯腰,像拎一条破麻袋一样,將我扛在了肩上,“撑著点,別死路上,医药费从你以后的佣金里扣。”
就这样,我跟著他走了。
离开了破败的教堂,离开了朝不保夕的流亡生涯。
之后,解忧工作室,成了我的巢穴,我的————家。
章慎一是我们的头儿。
据他自己零散透露,他以前是第三区某个规模不小的私人安保公司的战术顾问,因为某些“理念不合”被优化了。
他很强,拳头比我的命都硬,但也过分慎重。
慎重的程度,近乎————病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