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告诉自己,没有前世。没有左慕知。知夏是他的。安安康康是他的。那是梦,是假的。
可是那个梦太真了。真到他现在闭上眼,还能看见小女孩笑起来的样子,还能听见她喊“爸爸”的声音。
方初坐起来,摸黑倒了杯水,一口喝完。水是凉的,顺著喉咙下去,凉到胃里。他坐在床边,双手撑著膝盖,低著头,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起身坐在桌前,他要给知夏写信,告诉她他想她爱她。
窗外灰濛濛的,还没出太阳,操场上已经有兵在跑步了,口號声隱隱约约传过来。他拿起笔,想了想,低头开始写。
“卿卿:
昨晚又梦到你了。梦里你对著我笑,我想抱你,怎么都够不著。急醒了,一身汗。醒来发现枕头旁边空空的,你不在。心里难受得不行。
卿卿,我想你了。想你的笑,想你骂我的样子,想你晚上窝在我怀里睡觉时轻轻的呼吸声。想抱你,想亲你,想把你揉进骨头里。
上次回去太匆忙,好多话没来得及说。卿卿,你不知道我多爱你。比你以为的要多得多。
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嚇一跳,怎么会有这么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怕,怕你不在,怕你不要我,怕哪天醒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安安康康乖不乖?康康还天天嚎吗?安安会多叫几声爸爸了吗?你告诉他们,爸爸想他们了,等爸爸回去,带他们去公园玩,给他们买好吃的。你也乖乖的,好好吃饭,別太累了。
等我下次回去,你得好好补偿我。你欠我好多个晚上了,我都记著呢。一笔一笔,到时候跟你算。
卿卿,我爱你。这辈子,下辈子,都爱你。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等我。
爱你的方初”
方初把信折好,塞进信封里。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太阳刚出来,红彤彤的,照在操场上。
他把信封揣进兜里,推门出去。先寄信,再吃早饭。今天还有训练呢。
知夏没想到方初会把信寄到学校。
她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手里捏著那封信,一边走一边拆。信纸展开,密密麻麻好几页。
她看了几行,脚步就慢下来。又看了几行,脸开始发烫。看到“你欠我好多个晚上,我都记著呢”那句,她差点把信纸揉成一团。这人,发什么神经?
她把信折好塞回信封,快步往宿舍走。脸上烧得厉害,不用照镜子都知道红成什么样。
推开宿舍门,周岁岁正坐在下铺看书。她抬头看了知夏一眼,愣住了。
“知夏,你发烧了?脸好红啊。”
知夏把信塞进枕头底下,坐到床边。
“没有,我对象给我写信了。”
周岁岁的眼睛亮了。
“你居然有对象了?”
“嗯,”知夏笑了笑,“我们都结婚两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