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很轻,却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在里面。不是討好,不是哄骗,是一种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想要抓住什么的心情。
知夏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那声“嗯”淡淡的,听不出是信了还是只是应一声。
方初没有追问。他只是看著她,看著她微微垂下的睫毛,看著她有些乾涩的嘴唇。
“我想亲你。”
知夏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
“我刚吃完饭,”她说,“没刷牙。”
“我不在乎。”
方初说著,已经倾身过去。
“我——”
知夏的话没说完,就被堵住了。
她睁著眼,看著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他的眼睛闭著,睫毛轻轻颤动,吻得很认真,很用力,像是在確认什么,又像是在抓住什么。
知夏忽然有些搞不懂他了。
以前的方初不是这样的。
他爱乾净,讲究,每次想亲她之前,都要先刷牙漱口,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他们说好了的,这是他们之间的小习惯,她那时候还觉得他有点可爱。
可是自从她知道了孩子是怎么来的以后,他就像变了个人。
不管不顾。不分时间。不在意她是不是刚吃过饭,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刚从外面回来。好像隨时都在害怕,害怕她下一秒就会丟下他和孩子跑了。
每次亲完,他都把自己搞得很狼狈。头髮乱了,呼吸乱了,眼睛里的东西也乱了。
可他又不能真的干什么。
她还在坐月子。
他就那么忍著,忍得自己难受,忍得眼睛都红了,还是忍著。
知夏被吻著,心里却想著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不明白他在怕什么。
她说了“想想”,说了“再说吧”,她甚至让他亲了让他抱了——他还要怎么样?
难道非要说“不离了”,他才能安心?
可是她说不出口。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来。
那些伤害,那些欺骗,那些日日夜夜的恨,不是说一句“原谅”就能抹掉的。
方初终於鬆开她的时候,她看见他的眼睛。
红的。像忍了很久很久的人,终於忍不住了。
可他还是忍住了。
他只是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嘴角,声音沙哑地说:
“我去洗把脸。”
然后他站起来,往外走。
知夏看著他有些狼狈的背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