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他又开口,声音放轻了些,像是在斟酌什么,“以后……二哥肯定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知夏愣了一下。
然后她懂了。
他是在告诉她,知炎会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到那个时候,她就不能什么都指望娘家了。
或者说,他是在提醒她——你回不去的。
知夏没有看他,只是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双手白白净净的,已经看不出之前干活的痕跡。她嫁给方初一年,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变成了两个孩子的妈。她住在这栋小楼里,吃穿不愁,有人伺候月子,有人给带孩子。
可她也知道,这些都不是她的。
是方家的。是方初的。是两个孩子的。
她如果离婚,能去哪里?
回娘家?
大哥结婚了,有自己的媳妇孩子。二哥也结婚了,虽然没有孩子,但也有自己的小家。她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带著两个孩子,回去住在哪?让嫂子们怎么想?让邻居怎么议论?
她可以不在乎別人的眼光,可是她不能让哥嫂难做,不能让爹妈抬不起头。
方初说得对。
她之所以不敢轻易离婚,不只是因为捨不得孩子,不只是因为怕方家不放人。
是因为她没有退路。
知夏抬起头,看著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窗台上那盆君子兰上,绿油油的叶子泛著光泽。
她没有说话。
方初也没有说话。
他就坐在那里,看著她,看著她低垂的睫毛,看著她微微抿著的嘴唇。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是不是说重了。他只知道,他必须让她明白——她回不去了。
不只是因为他不想放手。
是因为,她真的回不去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孩子偶尔发出的、轻轻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知夏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很轻,很淡,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方初的心却忽然揪了一下。
他忽然有些后悔说那些话。不是后悔让她明白现实,而是后悔……让她听出他话里的那些算计。
可是他不能不说的。
他怕她真的走。
方初看著她。
她的脸在午后的阳光里,有些苍白,有些疲惫,嘴唇微微抿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卿卿。”他叫她。
知夏抬起眼。
“这里永远是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