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放轻了些,“月子里的孩子,除了吃就是睡,你不用操心。管好自己就行,千万別落下月子病,一辈子都难受。”
知夏点点头,乖乖地应道:“嗯,知道了二叔。”
二叔。
方初在旁边听著这个称呼,心里忽然有些异样。
郑吉祥是方芷的青梅竹马,当年差点为方芷殉情的人。她隨他一样叫郑吉祥“二叔”,虽然没什么,但他就是觉得彆扭。
郑吉祥看知夏的眼神,也总是带著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的神情。
“行了,”郑玉安收起病历本,“收拾收拾,一会儿办出院手续吧。回去好好养著,多注意著点別又堵了。”
“知道了,谢谢郑姨,谢谢二叔。”知夏说。
方初也跟著道了谢。
郑吉祥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知夏。
很短的一眼。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郑玉安跟在他后面,也出去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方初站在床边,看著那扇关上的门,心里那根一直绷著的弦,不知是鬆了还是更紧了。
知夏在他身后轻轻动了动,声音淡淡的:“帮我收拾一下吧,该回家了。”
方初转过头,看著她。
她还靠在床头,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可方初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变化。
走廊里,郑玉安和郑吉祥並肩走著。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传来护士站忙碌的声响,推车的軲轆声,偶尔的说话声,都隔得远远的,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郑玉安把手里的病历本合上,侧头看了弟弟一眼。
“她挺好的,”她说,语气里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烧退了,乳腺也通了,回去好好养著就行。”
郑吉祥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走在姐姐身侧,目光落在前方的地面上,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郑玉安又看了他一眼。
“之前还担心,”她放慢了语速,斟酌著词句,“担心你看到她……会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