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知夏没有回头。
“没有。”她说,声音闷闷的,“累了,想睡。”
方初站在那里,看著她的背影,很久很久。
然后他关了灯,轻轻地躺到她身边。
病床真的很窄。他侧著身,几乎半个身子悬在外面,才勉强没有挤到她。他的手轻轻地搭在她腰上,她没有躲,也没有动。
黑暗里,他听见她的呼吸,均匀的,绵长的,像是真的睡著了。
可他睡不著。
他睁著眼,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心里那根弦一直绷著。
她太好说话了。
好得让他心里发毛。
好得让他总觉得,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正在发生。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落下一道淡淡的光痕。
病房门被推开,郑吉祥和郑玉安一前一后走进来。郑玉安手里拿著病历本,郑吉祥则提著个听诊器,两人脸上都带著职业性的严肃。
方初已经起来,知夏也醒了,正靠在床头。
“感觉怎么样?”郑玉安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知夏的额头,又看了看她的舌苔,翻开病历本记录著什么。
“好多了,”知夏说,“不烧了,胸口也不怎么疼了。”
郑玉安点点头,又仔细检查了一番,直起身来。
“烧退了,乳腺也通了,”她对站在一旁的方初说,“回去注意点,別瞎补。补过头了大人孩子都受罪。”
“知道了,”方初连忙应道,“郑姨放心。”
郑吉祥在旁边听著,目光在方初脸上扫了一下,然后转向知夏。他的表情比郑玉安更严肃一些,眼神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关心,还是別的什么,方初分辨不出来。
“她还在坐月子,”郑吉祥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长辈特有的那种不容置疑,“得多休息,你別打扰她。”
方初点头:“我知道,郑二叔。”
郑吉祥又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好像有话,但最后只是说:“孩子你们家多照顾点。除了餵奶,最好別让她插手別的。”
“肯定的,”方初立刻保证,“我爸妈还有我岳母都在,孩子不用她操心。”
郑吉祥这才移开目光,转向知夏。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柔和了一些。虽然还是很淡,但那种面对方初时的冷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