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荼眼睛一直盯着小女孩手上的糖画。
白荼吃饭时仍是不除斗笠,确切地说和云寐单独进餐时他是摘的,但只要旁边有外人,他就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不肯暴露自己的面目。
云寐看他小心翼翼把饭菜送到斗笠下面,劝说道:“师兄不累么,又没人看你,把斗笠除了吧。”
白荼犹豫的当儿,云寐已经将面纱掀起,姿容暴露于天光之下,白荼像只受惊的白兔,左右看了看。
和小女孩对上视线,小女孩跳起来大嚷,“大哥哥好漂亮。”
稚嫩清亮的嗓音为白荼吸引来许多目光,食客和店主均朝他看来
店主笑呵呵说:“还真别说,这位郎君长的还真俊,细皮嫩肉跟个小娘子似的,小娘子也没有这么俊。若是个小娘子,进宫当娘娘也够格了。”
众人哈哈大笑。
白荼窘迫惊慌。
斗笠重新落回头上,云寐笑着道歉:“抱歉抱歉,委实没想到,师兄受惊了。”
白荼幽幽怨怨。
云寐继续和他聊天,“长洲的制香师出师之后素有游历的风俗,但师兄的性格委实不适合出来游历,何苦勉强自己呢?”
“我没勉强。”
“嗯?”
“我师父勉强的。”白荼告诉云寐他一丁点儿游历的打算没有,依他的性格他恨不得一辈子呆在长洲,呆在熟悉的人身边,永远不出来,是他的师父将迷晕了,强迫他出来。
等他醒来他已经身在大宋境内,身上除了银钱香料还有师父留下的一封信,信上叫他好生游历,增广见闻,三年后再回长洲。
大海茫茫,白荼压根不知道回去的路,只好向着内陆走。他长居海内,对陆地上的情况不了解,兼之生性胆小,一路走的颇为艰难。
关于白荼的师父拣香子前辈的大名,云寐如雷贯耳,知道他是个性情古怪的老头,不过就这么把徒弟丢出来,也是真不顾及徒弟的死活。
“还好遇到了师姐。”白荼羞涩表白,“师姐是好人。”
云寐心想好人是需要付出代价的,白荼在身边养了一只小兔子,她姑且当自己也养了一只小兔子罢。
2
福州城,胡员外宅上。
恰逢胡员外五十岁整寿,宅上高朋满座,热闹非凡,宾客们一个接一个敬酒,祝福胡员外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成堆的吉祥话涌来,胡员外笑虽笑着,细究颜色,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感。
坐在胡员外身旁的钱员外敏锐地察觉了胡员外的异常,借着敬酒之机调侃,“我说胡兄,大喜的日子何故不开怀,莫非是新纳的小妾伺候的不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