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回到茶座那边时,莲儿正与木苍离、花相他们低声商议,一见我回来只是抬眼扫我一眼,示意坐下。领头——就是那个之前一路板着脸的——已经悄悄退下,气氛一下子松快了不少。莲儿道:“那便这么定了。我们稍作整备,明日一早动身。”我眨了眨眼:“诶?这么快就定了?不是说那宫殿就在这山腰,看着挺近的么?”王公子轻咳一声,面色沉稳得像在讲朝政:“确是近。但地势险峻,要绕一条山脊才能抵达正门。”阿山补刀:“是要走一圈的,那条路上上下下,腿都得废。”我:“……”好吧,落星岭果然名不虚传。王公子又接道:“原本是有一座木桥直通殿门,只可惜年久失修,早已断裂。我们花了不少时日重新架设,只是结构终归不如以往稳定。到时,桥上最多只能两人并行,行李也尽量轻便一些。”我愣住:“两人?行李轻便?你们……不是就要进去把门打开吗?怎么还要‘行装’?”可我话才到嘴边,就被旁边八王爷吵得没声音了。那小子不知何时溜进了我大哥的营帐又出来了,此刻左手正拖着件长袍,右手还拿着半个馍,一脸惊慌:“不成不成!本王、呃、本公子、呃……我不跟那凶我的人住!他昨晚让我倒立、又让我从三数到一百,还问我是不是能听懂鸟语!我不会!”我肘子一抖:“……我大哥是怕你真傻了啊。”八王爷可怜兮兮看我:“你们都是坏人。”我:“你前天晚上不还抱着我睡得流口水?”他:“那是意外。”莲儿站起来:“今日便先如此。诸位各自回营整顿,明日清晨再行。”王公子点头,面上仍是那副恭稳温和的样子:“请诸位安心。进殿一事,我无意为难你们。”我心里悄悄嘀咕:黄鼠狼给鸡拜年说什么呢。晚上回到王公子给我们安排的营帐,八王爷立马像条被甩掉的小狗子一样扑过来:“我不去那个营帐!你们不准赶我走!”我头疼得想撞帐杆:“莲儿,你不是答应了王公子吗?那你准备明天把他……”我指指八王爷。莲儿却淡淡道:“我答应帮他进殿,但并没告诉他谁是那位‘钥匙’。”八王爷抖得更厉害:“什么钥匙?我不是钥匙!我不是!”莲儿语气若无其事:“明日大家都要一起去,到时再见机行事。”我忍不住:“你就这么放心?你不怕他到时候反咬?”莲儿眼神淡淡扫来:“你方才脸色变来变去,就在担心这个?”我噎住,又想起系统让我团结。我只好闷声道:“……我会听你们安排的。”莲儿:“那你就多听。”我:“……”但我心里还是觉得不甚妥当。第二天一早,我们这边的阵容说华丽也华丽,说奇怪也奇怪:我大哥走在最前面,威风凛凛;我被八王爷拽着衣角,走三步喘半口气;莲儿一身红衣,清冷俊美;华商手摇折扇,风雅得不着调;花相神色淡淡;木苍离沉着冷静;后头还跟着两个金甲兵,盔甲闪得晃眼。那边——王公子却只带了领头、阿山阿四。我靠到华商身边,压低声音:“他这是……不怕我们人多吗?”华商敲了敲我的脑袋:“你以为你大哥只带两个金甲兵过来是为了凑热闹?那些留在营帐里的,都是人质。”我懵住:“啊?”华商道:“这叫制衡。你若真想在殿前翻脸,那些金甲兵当场就会被斩光。你大哥不能不顾他们的命。”我捂头嘟囔着:“谁说我无牵无挂了!我还‘牵挂’着能不能把这破书写完呢!”华商笑得风轻云淡:“把命保住最要紧。”我撇嘴,继续牵着八王爷以防他乱跑,一路走得比登山比赛还筋疲力尽。正午过后,我们绕过那条所谓的山脊,一眼终于看到——那座宫殿。昨日远眺时,已觉得宏伟。今日近前,天光照在殿宇顶端的翠玉琉璃瓦上,竟隐隐泛着寒光。整座建筑端庄肃穆,带着前朝的古制纹饰,背靠峭壁,注视着我们。可真正把我们挡在外面的——是隔在前方的一道深邃天壑。壑上便是那座传说中的木桥。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桥……真的是给人走的吗?”木桥被重新修补过,一看就知道不是原来的:许多梁木明显是后补的,绳索紧紧拉着固定,但中间有些位置依旧能看到漏板和裂缝。阿山指着桥:“我们之前就是靠这桥过去的。”阿四补充:“所以为了安全,只能一次两个人。”八王爷吓得躲在我后头:“我不去!那桥一看就要塌!”莲儿淡淡:“不去?你以为我们来这儿是踏青?”八王爷委屈巴巴:“我……我怕高……”,!他是真的怕,连腿都抖得不行。我只好拍拍他肩:“等会儿我拉着你走。”八王爷立刻抱住我:“你不准松手!”我还没来得及吐槽,大哥已经走上前:“先过去两人试试稳不稳。”王公子点头,一挥手,领头和阿山先一步踏上木桥。桥面“吱呀”一声,所有人都皱起眉。桥果然晃得厉害。不过……并没有要断的趋势。等那两人安全到达对面,我们才敢松口气。王公子道:“好,按计划,每次两人。”接着,是我大哥与木苍离同行,两人一前一后,脚步不停,很快也到达了对岸。轮到第三趟,麻烦就来了——八王爷死死抱着我大腿不放:“我不去!我不去!我要原路回去!”我:“你敢往回跑,今天我大哥就让你倒立从一数到一千。”八王爷立刻石化。我:“走吧。”莲儿走过来,伸手把八王爷从我腿上拎开:“你跟他一起过去,我随后。”我们踏上桥的第一刻——桥板“吱吱——嘎”地响得特别恐怖。八王爷吓得当场扑我:“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我:“你别乱动!你再晃桥我们两个一起下去!”他哭腔都出来了:“我不想死!我不想被摔成饼——”我一边拖着他,一边盯着桥前方,强迫自己别看脚下那深不见底的天壑。“别怕,别怕,我在呢。”我安慰他,实际上腿抖得比他还厉害。走到桥中央时——突发意外来了。“咔”一声。我心头一凉。一根绳索断了。整座桥瞬间歪了一边!我和八王爷猛地往下滑,我手一伸死死抓住桥边的木桩!八王爷挂在我身上哇哇大叫:“啊啊啊啊——要死啦——”我:“你闭嘴!闭嘴!你越嚎我越没力气!”对面的大哥立刻喊:“抓紧!撑住!”木苍离已经抛了随身带的绳索过来:“抓住!”我腾不出手,只能喊:“八王爷!你手别抖!抓住绳子!”“我抓!我抓——”八王爷双手抖成筛子,但还是抓住了绳子。别看八王爷平日养尊处优的,此刻双手紧拽绳子,毫不放松,木苍离和大哥合力一拽,把他先拉上了对岸。我将木桩抱得更紧些,桥在我脚下“咔咔咔——”又响了三声。:()停更文废柴男主他觉醒了一身反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