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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第1页）

陆远将身体重重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隔着衣衫被石砖吸走热量，却远不如他心底的失望。

他知她今日出城必是有事瞒他，却也欢喜她心里想着他，给他制了冬衣。

墙的另一边，细碎的八卦声还在继续。

直到那揣手的男子彻底丧失了兴趣，他啐了一口，声音有些不爽：“那娘们做饭好吃，不会也是下了什么药吧！晦气！往后再也不去给她送钱了！”

说罢，他推开了另一人，嘟囔着：“你也真是扫兴！偏要告诉老子这些腌臜事！老子走了，你自己回去吧！”

很快，那人拖沓着脚步，又将手揣回到袖子里，消失在了城南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小巷子里，被留下的男子愤愤地扔掉口中那根竹签，指着离去男子的背影暗骂：“要不是把你当兄弟，我跟你说这些？不识好歹的东西！”

他似乎还不解气，又用脚在竹签上狠狠碾了碾。随后将头一扭，背对着另一个方向，往巷子里走去。

刚走了几步，似乎想起来什么，“妈的，都气糊涂了，我走这里作甚！”

男子猛地一扭头，却发现自己眼前依旧被笼罩在阴影之中。

来人高他大半个头，他险些撞掉了他肩头的积雪。

口中不耐烦的指责已跃跃欲试，却被那人抢了先，语气冰冷：“你表弟家在哪里？带路。”

下一秒，未出鞘的刀剑已经横在他脖颈。

*

城外，雪越发得大了。

飘飘扬扬的雪花像是撕碎的棉絮，变成了冬日里大地的棉被。雪片层层堆叠，在马车的轮印下被一点点压实，融化成薄薄的一汪泉。

泥土被浸润，返程的路便变得格外难行。

苏尔茗坐在马车中，听着车后车板上酒坛相撞的清脆声响，忍不住掀起帘子向后望了一眼。

牛车上的奴仆见到她，放下手中的水囊，热情地招呼：“夫人，放心吧！我送了十来年酒了，这点小事不在话下！”

她点点头，正准备收回目光放下车帘，马车却突然一歪，车轮咯噔一声压过一个深坑。

“哎呦。”额头险些撞上车壁，她忍不住发出惊呼。

车外的何老立刻十分愧疚地向她说明情况：“夫人，今日这雪太大，看不清路，您可得坐稳了。”

“不妨事。”她扶着车壁重新坐回软垫上，风将两侧小窗的帘布吹得鼓起，露出一条白茫茫的缝隙。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满天的大雪。干枯的枝丫被落雪覆盖，少了几分狰狞，像是被安抚后的平静。

这时，前方的官道上，竟出现了一个月白色的影子。

他们的马车驶近，那月白的影子渐渐变得清晰——是一辆马车。

车帘没有加厚，是上好的南云锦绣了鹤纹，被寒风吹得像随时会被撕裂的纸片。车内被寒风灌透，自内而外的鼓成一个皮球。

在这漫天风雪的时刻，可想而知里面会有多冷。

他们正欲经过，却见一个衣着不凡的仆从顶着大雪，扑通一声跪在马前。

何老立刻收紧缰绳，马蹄高高扬起，急停在那仆从面前。

仆从似乎毫不在意自己的安危，连连磕头：“求求你们，救救我家公子！我家公子快要被这风雪冻死了！”

“我们是南边过来京城做生意的，大雪天车夫走错了路，现在根本分辨不清方向，已经在这里打转一个时辰了！救救我们吧！”

马车里，苏尔茗将这仆从的说辞听得一清二楚。

此番话不能不让人生疑，若是从南边而来，应该先到上京城，而不是出现在恩自县的城北郊外。

大雪明明是今晨才开始下，若是迷了路，怎可能短短半日出现在此？

她沉默着不作声，何老亦不敢自作主张。

马车外，那奴仆一刻也不停，在泥泞的路上将额头磕得发木，也不见那马车的车帘掀动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