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梅尔斯的喉头滚动着,感觉胸膛里简直有火在烧,鼻子却非常没出息地委屈泛酸起来:“我没事,我只是……”
他下意识地吞掉话头,想要撒谎遮掩过去,却在加迪尔的注视中完全无法控制地爆发出来,一下子伸出手紧紧抱住了他:“我看到你从曼努埃尔的房间里出来,就忍不住……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越扣越紧:“我太糟糕了是不是?什么事情都忍不住……忍不住嫉妒。我知道我不配,我没有资格……”
“嘘,马茨,没事——”加迪尔抚摸着他的后脖颈,手指穿插进发丝间安抚头皮:“不是这样的。我知道了,没关系的。”
胡梅尔斯眼睛湿湿的,抿着嘴角拉开怀抱,像是一只大狗勾一样卑微地碰碰他的额头:“……我可以嫉妒吗?我以为——”
他以为他不可以。因为喜欢是不被允许的,由此而来的别的情绪显然更是错误的。加迪尔抬起眼皮看他,看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和颤动的睫毛,吻了吻他的侧脸:“不要乱想好不好?我不想要你不开心。”
“如果好的话,你就还会这么亲我吗?”胡梅尔斯呢喃着问,不等加迪尔回答,他就生怕被拒绝似的凑过来再次抱住了他:“好。”
加迪尔迷迷糊糊地感到这好像不是他想要实现的目标,但是既然大家看起来都开心了很多,他也就感觉好了许多。和昨天夜里一样,他又一次换上了衣服和鞋子溜出门外,不过这一次不是深更半夜,他也不会在树上睡着。
克罗斯早早就戴上眼罩关好灯躺下。他最近睡得很不好,无论是醒着还是入眠,脑子里翻滚的都是加迪尔白天的样子,今天播放的是对方被穆勒搂在怀里微笑,这让他今天的睡眠显然开了个差极了的头。好不容易意识模糊起来刚要有点睡意,他就被床头忽然响起的手机吓得整个人浑身一震,刚烦躁至极地掀开眼罩爬起来去关手机的他就僵住了——
这是特殊铃声,是他特意设置了可以越过免打扰的来电。
是加迪尔来电。
他浑浑噩噩地接通,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怎么打开阳台门的。
“toni,我想见你,想和你说话,想抱抱你……”
他趴在阳台上往下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来克制痉挛的手指不要发抖握不住手机。加迪尔站在院子外,站在树影里朝着他挥手,金发绸缎一样散着偏光,温柔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像水一样流淌过去。
月光这么好,白糖一样洒满世界,他心爱的人站在那里仰头看着他笑,像十几岁初见时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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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迪尔和克罗斯好久没有这么两个人一起散步。时间有点迟了,路上只遇到了值夜班的安保人员,其余时间里只有些许虫鸣相伴。克罗斯低着头,视线里是晃动的地砖、两边的青草,还有加迪尔自然垂着的手。他情不自禁地回想起了对方第一次去他家里玩……也就是和他回家过圣诞那次的事情。
那是他们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牵手,在从圣诞集市走回家的路上。他们一时兴起买了斗篷穿,像是中世纪的人似的,加迪尔大概是觉得这样很有趣,所以难得那么开心和激动,像个小孩子一样眼睛亮晶晶的。克罗斯仍然能清晰记起当时的雪踩在脚底是什么样的触感和声音,记得冷空气灌进鼻腔时的滋味,仿佛他还停在那个夜晚,在那里走着——因为就在下一秒,他的斗篷忽然就被挥开了一点点,一只有点凉的手伸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他的指尖。
尽管只有异常短暂的一会儿,但加迪尔确实千真万确的……在悄悄牵他的手。
当时克罗斯差点没在雪地里滑倒,像是有人在他的身体里一瞬间放了一百个烟花。即使已经过去快三年了,现在回想起来依然让他的指尖在不由自主地发颤。那大概是他和加迪尔认识的很多年里,极少数能感觉到对方也在热切喜欢和小心翼翼地想要和自己更进一步的瞬间。克罗斯恨死自己当时还没有开窍了,压根没有意识到那是错过就不会再来的瞬间。
好想要……手牵手。
但这里是宽阔有灯的大道上,万一被别人看到的话就糟了。他用左手握住了右手手腕进行自我克制。他们到现在为止都还没说一句话,两个人只是默契却也沉默地走着,都不知道要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