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刚刚说谎好了,你是不是真就会留着和我一起睡。”打开门前诺伊尔嘟哝着最后一次亲了亲加迪尔的发顶:“已经开始后悔了。”
穆勒和胡梅尔斯正在客厅里打游戏,一扭头看见这两人竟然亲亲热热地从一个房间里出来,胡梅尔斯顿时脸白了,穆勒则是手柄一扔跳上了沙发,还蹦了两下:
“啊啊啊!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加迪尔怎么在你屋里啊?”
诺伊尔满脸无辜地说:“前锋门将开小会没见过啊?”
穆勒简直要冷笑了:“和前锋开?开什么?学习怎么进球啊?怎么没见你和我开过?”
胡梅尔斯也站了起来,简直像丢了魂一样盯着加迪尔看。加迪尔的神色十分平静,平静中甚至带着点困惑,像是有点不懂他们怎么这么反应过度:“曼努开玩笑的,我们刚刚在聊事情……”
“聊什么嘛?”穆勒一下子态度软下来了,委屈又沮丧地跳下沙发来搂他:“可以跟我讲啊……”
“就不跟你说。”诺伊尔得意地笑:“这是秘密。”
几个人呜呜喳喳地闹成一团,气氛又恢复了正常。穆勒一副好奇心过度的样子,但是加迪尔表现得十分平常,仿佛就是真的有什么公事需要私下里和诺伊尔说,显得十分滴水不漏,淡定地和他们告别完就回房间去了。
应该不会的,加迪尔才不会喜欢诺伊尔这种,他那么高那么壮,还那么健全,一点值得加迪尔关心和怜爱的角度都没有,穆勒琢磨,手底下越发急躁,都快把手柄搓出火星了。应该不会吧?
加迪尔愿意在他的房间里待上那么久吗?为什么呢?胡梅尔斯失神地想,几乎要分不清自己在按的是zr还是zl。他在接下来的游戏里连着三把输给了穆勒。
他俩这游戏是玩不下去了。
回到房间的加迪尔有点睡不着,尽管他的肢体有种奇怪的轻飘飘的无力感,但也特别舒服,仿佛那些压着他的沉重负担直接从身体上被搬开了,于是头脑也变得非常开心,不再陷在沉重的泥潭里。他又坐到了地板上抱着腿看月亮,脑子里莫名其妙地回响起音乐,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这是莱万和罗伊斯的声音。他们俩是队伍里最喜欢陶醉哼歌的两个人,上一次俱乐部搞烧烤party的时候他们就一边一个搂着加迪尔唱了一整晚的歌。那天的月亮也这么明亮,罗伊斯还没有受伤,对着土豆和香肠畅想了很久这次世界杯国家队的新球衣是什么样的;莱万忙前忙后地烤东西投喂加迪尔,也还没有忽然打电话告诉他“我和拜仁签了合同,月底新闻会发出来”。
对于当时的他来说,那不过是一个再吵闹、平凡不过的夜晚。但现在回想起来,加迪尔却觉得一切都熠熠生辉,好得像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水面,手伸进去只能捞到泡影,只能获得感受而永远无法留存。他不应该用麻木的心度过那一天,他本该珍惜的。现在也一样,他不该觉得生活一团糟,不该总是想逃避,想着“等世界杯结束再说”。到那个时候,他会不会像失去罗伊斯和莱万一样,也失去别人呢?
胡梅尔斯在听到敲门声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满脸纳闷地开门,迅思是不是刚刚掉了东西在下面:“托马斯,我……加迪尔?!”
加迪尔怕吵到拉姆,满脸无辜地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胡梅尔斯低头看着自己堪堪挂在胯上随意裹着的毛巾,立刻涨红了脸,匆匆忙忙去换衣服。
怎么每次一开门都是这种情况呢?他简直想死了。
“马茨,没事……”加迪尔小声说:“我又不是没看过。”
胡梅尔斯差点没踩着衣服滑倒。等到他都收拾好了,加迪尔反而有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开口。胡梅尔斯和穆勒又不一样,刚刚加迪尔在下面敲门关心穆勒的时候,对方简直要把并不存在的耳朵和尾巴都甩飞起来了,眼睛比灯泡还亮,笑得小虎牙就没藏起来过,就差抱着加迪尔弄上床去了,吓得他赶紧跑。
胡梅尔斯在他面前总有点过分的紧张和压抑感,加迪尔很抱歉,知道是自己之前太过分,可是现在让他开口,他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
“我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马茨。”加迪尔轻柔地在他身边坐下,感觉胡梅尔斯整个人都紧绷着,他越发不敢乱动,只是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刚刚在楼下的时候你看起来脸色有点不好……”
胡梅尔斯完全不敢相信加迪尔特意上来只是因为注意到了他刚刚的神情。对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关心过他了,做得这么近,仰起头来这么专心地看着他。放在之前的话,加迪尔看见也会当没看见,刻意回避,回避有可能因此而来的不喜欢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