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雨
白倾颜心中一惊,傅景渊现在的样子,和他发病时候有些相似。
害怕他想起旧事,控制不住情绪,走火入魔,白倾颜来不及细想,一双白皙的手就覆上了他的右手,这才发觉他指尖冰凉。
她连忙双手捂住,千万不能在此刻,在这里发病,她身上什么都没带,救不了他。
感受的手上的温度,傅景渊才慢慢从回忆里醒来,他喉头动了动,“我没事。”
白倾颜看他这副情绪不稳的样子,哪里像是没事,点了点头,握着他的手没再放开,轻轻按压着他手上的几个穴位。
傅景渊平复下来,过了良久,才接着说道:“额娘不会自缢,她前一晚还教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说会在冷宫等我为她沉冤昭雪。”
“她身上还有别的伤痕,可他们都不许仵作来验,一个‘畏罪自杀’就把这件事定了性,没人在乎她怎么死的。”
“我怎么都拦不住,跪在御书房前把额头磕烂父皇都不愿意见我一面。”
他哽咽了一下,他怎么会这般没用?连娘亲都护不住。
白倾颜看到一向坚韧持重的傅景渊这会儿眼眶湿润,像个小孩一般无助,心里就不是滋味,可又找不到什么话来安慰他。
想说一切都过去了。可是这件事真的能过去吗?
不等她说话,傅景渊又开口了,“我的病就是从那时候起的,他们都说我是疯了。”
白倾颜心中揪了一下,没了额娘,他又莫名其妙得了病,那在暗波汹涌的皇宫中过得是什么日子啊?她有些不忍心听下去了,自己何必非要问。。。。。。
或许是她脸上的自责太过明显,傅景渊指尖动了动,反过来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又松开,道:“今日是我第一次说起从前的事,说出来就觉得心中的愧疚少一些了。”
白倾颜张了张嘴,恨自己平常那样话多,这会儿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不是你的错……”
傅景渊没有回答她的话,又说道:“这病一开始并没有这么严重,我也只当是我伤心,没当一回事。”
“直到十二岁的时候,我在朝堂上发了疯,将几个大臣掐住脖子按在地上打,若不是那时候年纪小武功还不精进,怕是会闯大祸。”
“自那以后,我得了狂病的事便人人皆知了,父皇免了我的太子之位,后来又怕我在皇宫里惹事,就封了昭王,单独搬出来住……”
白倾颜垂眸思考,皇后的死和傅景渊的病一环接一环,完全不像是巧合,这背后谋划的人心肠实在歹毒。
突然,一道闪电从天上劈下来,在山谷中落下,整个百花谷都被照亮了一瞬,接着便是一声闷雷。
两人聊得投入,竟然没有察觉到天气的变化,这会儿已经是乌云密布,最后一点天光也被厚厚的云层挡住。
“得快点回去了,看着样子是场大雨。”
白倾颜站起来,才发现自己脚麻了,因为动作太大,更麻了,脸色一变,呼了一声。
话音刚落,天上就开始往下落豆大的雨点子,噼里啪啦,周围的草木都随着摇摆起来。
“还能走吗?”傅景渊见她险些跌倒,连忙用手扶住她。
白倾颜面色尴尬,“可能要缓一缓才行,可能要害你陪我淋一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