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墙角、柜顶,任何地方都堆满了各种文书和纸张,甚至一眼望去都让人找不到可以落脚的地方。
虽说《伦蒂尼恩周刊》不是什么大报,但是在东区也是有一些影响力的,这编辑部怎么这么寒酸?
本来他还以为这一幢五层小楼都是他们的总部呢,现在看来这只是个公共写字楼,他们编辑部只是这一层的这一间。
在多里安的记忆里,原主並没有来到过这个地方,每次都是在大厅的时候就被拒止了。
“克兰西主编,早上好。”一些三三两两挤在一张长桌边的年轻人主动向克兰西问好。
“早上好各位。”克兰西也回以微笑和问候。
看到这些年轻人热情洋溢的脸,他瞬间又有些后悔了。
自己把这个疯子领到这里,万一等下他真的情绪失控,一个暴起发难,岂不是还连累了他们?
他不敢再往下想,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在这般拮据逼仄的办公环境下,克兰西作为主编也没有独立的办公室,只是不用跟人拼桌而已。
只有总主编,也就是《伦蒂尼恩周刊》杂誌社的社长,才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
克兰西走到自己那掉漆的橡木办公桌后,重重地坐进那张看起来比他年纪还大的皮椅里,椅座立刻发出一阵吱呀的声音。
“现在,请……请把稿子给我吧。”克兰西的手指在桌面上频繁敲击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又补充道,“我会……会认真看的。”
这么重视自己吗?一副求贤若渴的样子。
多里安心中这样想著,完全没有察觉对方异常的紧张。
他从大衣內袋里掏出那张写满《哈基米先生的笑话》的纸页,小心翼翼地展开,放在了布满咖啡渍的桌面上。虽然纸张边缘因反覆摺叠而有些缺损,但上面的字跡依旧清晰工整。
克兰西的视线落在纸上,当他的目光触及第一个笑话时,敲击著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顿,眼睛微微睁大,甚至都把原本嵌在皮椅里的自己抠了出来,坐直了身体。
“不然我怎么知道我过著幸福的生活?”克兰西低声复述了一遍这句话,有些纳闷,这是什么意思?
他又重新读了一遍,但是第二遍还没有看完,他就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了,他猛地捂住嘴,肩膀却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他继续往下看了下去,很快就翻页看到了背面,其间还慌忙地端起桌上的杯子灌了一大口冷咖啡,即便如此,他眼角的笑意还是怎么也藏不住。
“这……这是什么?”克兰西放下杯子,强忍著笑意,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著既震惊又兴奋的光芒。
他的目光像黏在了纸上,手指划过那些黑色的字跡,仿佛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
当读到“左起第三个是霍利斯首相”的时候,他再一次经过短暂的思索並明白了其中內涵,顿时竟感到有种福至心灵般的治癒、恍然大悟后的通透和宛如射〇般的舒畅。
他继续逐句地读著,时而低声轻笑,时而捧腹大笑,甚至有两次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两页纸的內容並不多,克兰西很快就看完了。但是这几个笑话的信息量太大,即便看过一遍,他还是忍不住又重新读了一遍,最后才恋恋不捨地放下手中的纸页。
这一刻,他感觉面前的多里安疯狂与否已经不重要了。
这样的文字,也只有疯子才能写得出来!
而只要能增加自家杂誌的销量,疯子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