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然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回家的喜悦。
然而,预想中的欢声笑语並没有出现。
堂屋里静悄悄的,光线有些昏暗。
空气中没有饭菜的香味,反而瀰漫著一股还未完全散去的、如同暴风雨前的低气压和火药味。
“……然然?”
过了好几秒,里屋的门帘才被掀开。
一个有些微胖、繫著围裙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
她脸上原本带著明显的怒气,眼角还掛著没擦乾的泪痕,但在看到季然的那一瞬间,那股怒气瞬间化为了惊喜,却又夹杂著一丝不想让儿子担心的慌乱。
“哎呀!儿子!你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妈好去买菜啊!”
季母快步走过来,接过季然手里的东西,那双常年劳作而粗糙的手在季然胳膊上捏了捏,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瘦了,在外面没吃好吧?”
“挺好的,妈。”季然笑著应道,目光却越过母亲,看向了空荡荡的屋子,“爸呢?”
“哼,別提那个倔驴!在后院生闷气呢!”
季母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但还是很快换上了笑脸,“別管他,你饿了吧?妈给你下麵条去,还剩点腊肉。”
季然放下东西,走到后院。
夕阳的余暉洒在院子里那棵老枣树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一个身形消瘦、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正蹲在磨盘边上,手里拿著个菸斗,闷头抽著旱菸。
那一缕缕青烟绕著他打转,仿佛是他心中鬱结不开的愁绪。
他背上的汗衫被汗水浸透了,显出一道道盐渍的痕跡,那是劳作一天的证明。
这是季然的父亲,季长山。典型的农村汉子,话少,闷,但心眼实得像块石头。
“爸。”
季长山听到声音,手抖了一下,菸灰掉在裤子上。
他抬起头,看到季然,那张刻满皱纹、写满风霜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有些侷促的笑容:
“回来啦?怎么也不说一声……吃饭没?”
季然看著父亲那双布满老茧、甚至还有些微微颤抖的手,还有母亲刚才强顏欢笑的样子,心里有了数。
家里肯定出事了。
“爸,妈,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啥事了?”季然把从城里带回来的好烟好酒放在石桌上,拉过一个小板凳坐在父亲对面,语气严肃,“我既然回来了,有事咱们就一家人商量。”
季长山闷头抽菸,吧嗒吧嗒地吸著,就是不说话。
正好季母端著两碗热腾腾的麵条出来,一听这话,那个泼辣劲儿就再也压不住了。
“哐当”一声,她把碗重重地往石桌上一放,指著季长山的鼻子就开始数落,声音尖锐而委屈:
“还能有啥事?还不是你爸那个烂好人当的!我都说了多少次了,好人没好报,他偏不听!”
在季母连珠炮似的抱怨中,季然终於听明白了原委,脸色也越来越沉。
原来,前阵子季然寄回来的那些【悟道灵茶】,这老两口喝了之后,確实感觉身体大好。
季长山那多年的风湿腿也不疼了,精神头足得像个小伙子。
身体一好,这閒不住的庄稼汉就坐不住了,加上年轻时跟季然爷爷学过两手兽医,就开始在村里行医救难。
“这不,前段时间村东头老刘家的牛难產,让他去给接生了。那是两条命啊!他在牛棚里守了一天一夜,浑身都是牛粪味,最后母子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