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度看着那一小记,忽然道:
“还不够。”
“什么不够?”
“这两页不能只留在我们手里。”他道,“值房那边得有一句。鱼市那边也得有一句。门前规至少要先压住‘何故补签’。”
沈砚没有反对。
因为她也明白,到了这一步,他们手里最危险的已不再是“有没有证”。
而是证若太整,反而死得快。
得拆。
得让不同的人先认不同的一口。
这样哪怕天亮后黑井真开始大洗页,也很难一把洗干净。
这其实也是这一整夜慢慢被他们逼出来的一种新活法。
不是求一张最完满、最像样、最能一下压死黑井的整案。
而是反过来学黑井。
拆。
分。
让不同地方各自先守半口真。
外头这时忽然传来第一声很远的鸡鸣。
不真。
像灰里裂开的一道细缝。
祁岚已经把那两条短页分好了去处。
一条给值房。
一条给门前规。
至于鱼市,她准备只送后半句。
何故补签。
让她们自己往前接。
屋里没人再说慢话。
因为这一夜写到这里,已经不只是保住今夜。
而是要抢在天亮前,把黑井刚刚补上的那层“旧”,再一次撬开一道缝。
沈砚把签背页和补签页并排压好。
灯下两张纸一前一后,像两块极薄、却终于彼此咬住的骨。
而高窗外,那层将起未起的灰,也正一点点压到晾药房墙上。
谁都知道,天一亮,黑井会更狠。
可也正因为它会更狠,今晚这些页、这些句、这些时记才终于开始像一张真正能跟它对着走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