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怕的只是白室。
怕被问。
怕被逼出一句口供。
可真正叫黑井站得久的,也许从来不是“逼”那一下。
而是后头总有人在等着,把你被逼出来的慌、痛、迟疑和断句,一点点磨平,磨成最像照例的账样。
矮屋外来回的人不多。
可每个进出的人手里都拿着一张小签。
有的夹在旧页上头。
有的单独握着,像怕弄皱。
灰褂人说得没错。
不是先看人。
是先看签。
沈砚盯着那几张签看了很久,才发现它们边上都压了一道极淡的红。
不是红封。
更像从红封边上抹下来的一丝旧色,薄得像血褪了三回后剩下的边。
“那是什么?”林渊问。
“过抄签。”灰褂人低声道,“没这个,旧页过不进里桌。”
“里桌?”
“抄手停笔的地方。”
灰褂人这次说得很肯定。
像他不仅见过这种签,还被这种签压过命。
三个人伏在矮墙后,看着一个瘦高的人抱着一摞旧页走进最里那间小屋。
过了一会儿,屋里才坐起另一个影子。
那影子很薄。
几乎和墙上的暗纹混在一起。
先没动笔。
先咳了一声。
咳得极轻。
可林渊还是一下就想起了灰褂人说过的话。
不是白衣。
不前问。
咳得很轻。
就是这只手。
有些人一旦真看见了,反而会比想象里更安静。
不是不怕。
是忽然明白,怕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