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口,她则把原本最整的几页全部打散,先按先后压,再按“后改”“后削”“先尖后平”“第二活口”这种内骨分开,最后塞进两层不同的粗纸里。
这样一来,就算谁真摸到一半,也很难第一眼看出它原来能并成一口完整外案。
屋里没有人再说话。
只剩炭笔刮纸、纸边轻裂、呼吸压低和远处北坡那一下一下更近的封坡硬牌声。
这种时候,谁都明白,说一句都可能浪费半息。
而半息一慢,黑井的手就会先到一寸。
最先抄完的是祁岚。
她字不漂亮。
甚至有些硬。
可也正因为硬,反倒更适合第一口。
值房、墙和鱼市那些地方,本来也不爱听太圆太顺的话。
一张又短又硬的条,很多时候比写得太干净的文页更像“今晨就在夹板和门边刚抄下来的口子”。
韩度抄第三口时更稳。
不是因为他手细。
而是他知道,像腕痕、耳后红痕、掌心后压半成纹和“我没答过”这种东西,一字一错,后头便很容易被黑井偷着说成“不过是你们医检自己夸大”。
所以他写得最慢,也最像检页。
灰褂人则没用炭笔。
他只把第二口最关键的四五句压成几条耗签长短的小边,写得像极了配药间和磨牌间平日那种自己知道、外人看着却嫌又碎又脏懒得多问的旧手页。
到最后,只剩林渊手里还空着。
不是他不写。
是沈砚亲自把第四口一半一半折好,压进两层不同纸里后,才把其中一半递给他。
“这一半,只留‘后改’和‘先尖后平’。”
“另一半呢?”林渊问。
“我压。”沈砚说,“分开走。”
这一下,第四口最深的骨,也被她硬拆成了两只手各压半口。
太整的案最危险。
可若两人各压一半,黑井今夜真要摸,也很难一把全摸着。
高窗外的光这时已经彻底往晚里落了。
封坡硬牌声也停了。
不是松。
而像封线已经真正站稳,接下来便该轮到挨口搜篓、敲门、查塌棚和摸旧屋。
祁岚先起身。
“纸拆完了。”
“现在说,谁走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