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度看了眼墙边那年轻样本,又看向沈砚。
“我带着他,只抄第三口最短的两张。”
“哪两张?”沈砚问。
“检痕页和‘我没答过’。”
韩度道:“一个是身体,一句是人话。对不在场的人来说,这两样最硬。”
很对。
若夜里真只来得及带出去半页,或者某一口只能活下去最短的一点,身体和“我没答过”这句,便最先能扛住“他是不是糊了、是不是你们硬替他编了”的洗法。
灰褂人则看向那几页耗签和短条。
“第二口给我。”
祁岚一皱眉。
“你腿这样,还要出去?”
“不是出去。”灰褂人说,“是藏回手里。”
“白布、止痛粉、磨牌灰和回洗这几样,本来就是最该长在不显眼地方的东西。它若一夜都压在这屋里,反而太像案。”
“压到旧耗手里,才像它本来就该在那儿。”
这也对。
第二口若真压回配药间、磨牌间、甚至某个早已习惯记“缺半包灰、少一摞白边”的旧耗手里,黑井夜搜北坡再狠,也很难想象,这些真正能坐实它今晨白布、药粉和牌灰异动的骨,会从它自己最看不起的“耗材细账”里重新长出来。
林渊一直没动。
这时才低声道:
“第四口我留。”
祁岚第一个看向他。
不是因为不信。
恰恰因为太信,才更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最深那口若留在林渊手里,便等于让黑井今夜最想认回的“真印”和最不想被摸着的“外案骨”一起压到一处。
太险。
可也太合适。
因为这口第四案,本来就和林渊掌上那道青痕牵得最深。别人压,可能只是藏;他压,反而更像是在用自己的“真印”把这最深的一口案先压得不肯往外学黑井那套平话。
沈砚沉默了两息,最后还是点了头。
“可以。”
“但你不单拿。”
“我给你拆成两半。”
她说完,便真正开始拆。
不是粗暴撕页。
是重新排页。
第一口的页都压成最像值房和墙会先接的短条格式。
第二口则故意裁得更碎、更像耗签尾和回洗边记。
第三口的字最少,只留身体和问句,像两页谁都不该先装作没看见的冷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