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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正纸（第3页）

老妇眼都没眨。

“旧耗就按旧账走。”

“新封就得记，今天为什么忽然多领、少回、早核、重洗。”

这句话一落，来核的人便没法只拿着更正纸说“今晨外头多有误并”。因为药、布和灰不是人嘴里念出去的风，它们一旦真多领少回，耗材本身就得在账上长出新的折线。

他若真说“今晨无活样本、无今时放逐线转入”，后头这些新耗该怎么解释？

解释不清。

黑井最怕的，从来就不是哪处墙突然多出一张纸。

怕的是当纸先活出去以后，手也开始记，篓也开始记，夹板也开始记，连最不起眼的耗材增减都开始跟着起疑。

这样一来，更正纸再正，也只能抹墙，抹不了所有手。

而午后最狠的一刀，却还是落在公告墙。

不是再贴第二张纸。

而是公告员真按早晨说的，把“人证页已抄于更正之前”这件事，压进了墙后夹页。

墙后夹页平时没人看。

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公告墙后头也有页。

可正因为无人看，它才更硬。

因为它不是拿来给街面上热闹的。

是拿来给日后查“今晨到底先发生了什么，谁又是什么时候来撕、来贴、来改口”的。

这一下，更正纸便第一次真的撞上了制度意义上的阻力。

不是有人当街骂它假。

而是灰礁里已经有一只手，先把“它来晚了”记进了以后能翻得到的地方。

晾药房里，沈砚听完鱼市、值房和配药间先后返上来的这些风，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

“它更正得很快。”

“可灰礁今晨也没比它慢多少。”

林渊一直站在高窗边。

听到这里，掌心那道青痕轻轻一跳。

不再像早晨那样总想往黑井一口口深处去认。

更像在很多新长出来的岔话、夹页、自记和门前规里，被迫分了心。

黑井还在找“外比未回”。

可这一天午后，灰礁先学会了另一件事：

不是每一张更正纸，都会天然排在所有话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