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从守缓间门的人这头证明:
三号腔一直存在;
门、缓间和回验槽一直都在;
今晨之前,黑井还主动做了“拆牌、挂黑布、压守人记忆”这三件事,想把这口地方从“存在”抹成“旧外腔”。
沈砚提笔落字时,自己心里都微微一沉。
不是怕。
是她终于意识到,这两页见证页若真送出去,灰礁今晨起的那阵风便再不只是人群里的议论和墙上的六句。
它会长骨。
会开始从“听说”变成“有人证过”。
灰褂人说完那几句,却没有停。
他像终于也被这页纸逼着,得把自己过去一直没敢真正承认的那一句,先说出来:
“我守缓间门第六年。”
“这六年,白室后送回来的,挂过近牌的,不止一个。”
“今晨这个是最像的。”
“前头那些,近到一半、折到一半、疯到一半,最后都没能留在正账里。”
韩度喉头一紧。
不是因为这句新。
而是从守门人的嘴里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
这不再是对活样本账的一种推断。
而是黑井缓间门守人自己承认:
这六年,三号腔不止一回在养近。
今晨被他们从回验槽抢出来的,只是最像、也最接近“能让主笔真正动笔”的那一个。
沈砚一字一字把这些都写了下去。
写到最后,她没有像前一页那样立刻收笔。
而是在最底下另起了一行。
很短。
两页互证。
这四个字落下去时,屋里几个人都没有出声。
可谁都知道,这才是最重的一笔。
不是一个人说。
是两页互证:
一个从白室床上被截出来的人,证明里面怎么问、怎么挂牌;
一个守缓间门六年的人,证明三号腔、缓间和回验槽一直存在,也证明黑井确实在养近。
有了这四个字,后面的人再看这两页,就不再是“两个各说各的苦”。
而是两条从不同口子出来的线,终于在纸上扣成了一处。
高窗外的光更正了些。
而屋里那股一直绕着黑井、红封和外比未回打转的冷,也像终于在这两页纸上先结出了第一层不那么容易被抹掉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