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看见她这么写,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不是安心。
更像第一次发现,那些原本只会把自己越困越深的问句和反应,如今也能被人倒着写出来,写成不是他“愿不愿”,而是“他们怎样逼着人看上去像愿意”。
祁岚靠在门边,忽然问:
“挂牌是在问之前,还是之后?”
年轻人眼神微微一晃。
这次他没想太久:
“七近在问之前。”
“候和代在问之后。”
“白衣人会先看……看你是不是更像哪一边,再从匣子里拿牌。”
“若主笔那边有话,白衣人会停。”
这几句一落,沈砚笔下那页见证便又实了一层。
不是单有问句。
还有次序。
先挂近牌,再问,再由白衣和主笔看反应,决定候还是代。
这一套不是临时乱试。
是已经熟到能反复做、反复比、甚至反复养偏的旧流程。
韩度这时才问了最疼的一句:
“你是怎么进去的?”
年轻人脸色微微白了一下。
不是因为没想起来。
而像那条从外头临检、候检、耳后压红片,再到腕上挂七近、白室问句和回验槽的路,太长,也太像不是给人活着走的路。人一旦真顺着想回去,便会先觉得恶心。
他缓了半晌,才一截一截往外吐:
“先在北埠临检棚。”
“没进正册。”
“耳后压过红片之后,我就不太记得自己是哪一批了。”
“只记得每隔几天……就有人来摸手、看眼,再让我听一遍那句。”
祁岚眉头一压:
“哪句?”
年轻人眼里那点灰又浮上来些。
“不是白室那句。”
“是更前头的。”
“叫我先想,自己是不是更适合‘替别人先顶半口’。”
屋里一下更静。
不是因为这句难懂。
恰恰因为太懂了。
黑井要的不只是“像七号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