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细。
更薄。
也更接近黑井白室里那种洗得发灰、却始终不肯沾名字的旧白。
老妇已经把门勾上了。
不是锁。
只是让后巷那股脏风先别直吹进来。
“纸。”她说。
沈砚把后半账抽出来,没给她整张,只先翻到最下那一行:
边账可重抄。
老妇只看了一眼,眼神就沉了。
“谁写的?”
“先别问谁写。”沈砚道,“先看你们这边最近少了多少白布、止痛粉和空白牌。”
老妇眼皮轻轻一动。
不需要更长的话了。
她这种人,不一定懂黑井三号腔具体在做什么。
可她太懂一件事:
若最近几个月某些不该多耗的东西突然多了,而墙上又先开口说三号腔有活样本、放逐线转入,边账还会重抄,那这后半张纸就不是空吓唬人的。
她转身便去翻案边一只旧木抽。
抽里不是药。
是一叠叠布耗短条和粉耗小签。
她翻得很快。
不像第一次查。
更像早在这张后半账送到之前,她心里就已经隐隐知道哪里不对,只是一直没把那些“多出来的耗材”往最黑的地方想。
翻到第五叠时,她忽然停住了。
“三个月前开始,白布多领。”
“不是整匹多。”
“是边角多。”
她又抽出另一张。
“止痛粉也一样。正账没多,可旧粉回洗少了。”
回洗少了,便说明不是病人真少痛。
而是有更多粉被用在了不走正账、不好回收、甚至干脆不该进普通病房的地方。
沈砚低声:
“空白牌呢?”
老妇这回没去抽屉。
直接抬眼看她。
“空白牌不是我们这边最后发。”
“可磨牌片的骨灰粉,最近多走了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