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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份外账（第3页）

第三份，要给最不讲规矩、却最能把话活着带开的地方。

韩度先想到的是码头。

沈砚写到第二页时，却忽然问灰褂人：

“黑井平时最怕哪一处先知道？”

灰褂人想都没想。

“不是封签所。”

“也不是北埠值房。”

“是配药间。”

这答案让祁岚都偏了一下头。

“为什么？”

“因为那边最早看见‘白衣人今天多要了什么’。”灰褂人低声道，“也最早知道，止痛粉、白布、灰线和空检牌最近往哪处走得多。”

“黑井许多脏事，前头都是白衣和主笔在里头做。可真正把这些东西一点点接成能做人的路，靠的是药、布和手。”

沈砚听懂了。

而且一懂，就比别人更快。

配药间不是主流程。

却正因为不是，那里的人未必最懂规矩，却往往最先看见规矩开始往哪边偏。

若第一份外账能落到那样的地方，黑井后头再想把事全按回“例行封检”，就不会那么顺。

“那就不是三份。”她说。

祁岚皱眉：“要加？”

“不是加。”沈砚抬头，“是拆。”

她把刚写好的第一张外账拿起来，从中线直接撕成两半。

不是乱撕。

正好把前半的四条硬点和后半那两条“边账可重抄”“主笔已知外比未回”分开。

“前半够封签所和北埠立住‘黑井真有三号腔、真有活样本’。”

“后半不适合先给太正的地方。”

“它该去更会看药、看布、看耗材的人手里。”

韩度点了一下头。

这就更合理了。

因为“边账可重抄”和“主笔已知外比未回”这种话，一旦先送进太正的地方，反而容易被当成还没证实的深猜。可若送到配药间那样懂消耗、懂白衣、懂哪种粉最近多了少了的地方，反倒更容易被一些细小却真切的日常痕迹接住。

晾药房里那年轻人这时又醒了一点。

大概是药片开始压住热，也大概是屋里一直有人说“外账”“不能让他们收回去”，他那点在黑井里层被问句、腕牌和比照碾得快没了的人气，终于一点点返上来了半寸。

他看着沈砚手里那两半外账，喉咙很干，却还是低低道：

“别写……名字。”

沈砚立刻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