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把自己再送回去。”
年轻人眼睛还睁着,可那点劲儿已经开始往下坠。
沈砚却把这半句话记住了。
不是“别回封签所”本身。
而是“候签会顺门”。
封签所门槛刚被他们立过规,主格里还卡着那张黑井第三腔的旧正签。若黑井这边真封红之后,顺着那张签、那道门和林渊手上的印往封签所反认过去……
那就不是他们把证据带回去这么简单。
是把整口黑井最想要的那条门,也一起带回去。
祁岚看着她:“听懂了?”
沈砚点头。
“封签所暂时不能当第一落脚点。”
“至少这人和账,不能先过去。”
这判断一下把后路也改了。
灰礁这么大,眼下最正、最能护住纸和人的,原本就是封签所那口地方。可现在偏偏因为那口地方太正,黑井的候签又太会顺门,他们反倒不能第一时间把最重要的人证和账带回那里。
灰褂人这时终于低低道:
“北坡旧盐棚后头,还有一间废晾药房。”
“门早塌了,可墙厚,风进得少。”
“我知道怎么进去。”
祁岚先看下面,又看塌棚外更高一点那条废坡。
“能避开红封外巡?”
灰褂人低声:
“刚落封,他们眼睛都在井口。”
“现在最好走。”
韩度已经把那年轻人重新扶稳。
“那就别等他热再高。”
临走前,沈砚最后往下看了一眼。
红封还在那里。
风一卷,那张暗红纸的边轻轻一翻,露出底下黑井值守刚新挂上去的一块小白牌。
牌上只有四个字。
外比未回
她眼神当场沉住了。
不是因为这四个字新。
而是因为黑井的主笔显然已经知道,有一样本该走回验的东西,没有回到它该回的位置。
他们已经不只是在找人。
是在找“外比”。
而这两个字,如今就活生生躺在他们面前,一手热、一手空,半昏半醒。
沈砚收回目光,声音低得发冷:
“走。”
“再晚一点,整片北坡都要开始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