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等身体先替人做决定。
里层那张窄床前,白衣人没有立刻记板。
他像也在等。
等那一点极轻的颤到底算哪一边。
过了两息,他才垂眼,在黑板最下格轻轻划了一笔。
动作很稳。
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也像他自己从来不觉得,这一笔里有什么该迟疑的地方。
林渊没看清那一笔记的是什么。
因为白衣人写完,忽然转身去取台边一只很薄的白匣。匣子不大,开合时却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涩响。
匣里并排卡着七八片小牌。
全白。
边角极齐。
和他们手里那块空检牌像是同一套东西,只是这些牌上都已经落了黑字。
有写候的。
有写代的。
还有一块,林渊只来得及看见半边字,像是未。
白衣人手悬在匣上,没有立刻取哪一块。
像还在看床上这人,到底配得上哪一片。
沈砚在后头低声道:
“他不是单纯记录反应。”
“他是在当场给牌。”
韩度声音发冷:
“给完牌,再往后送。”
这时床上那人忽然很轻地喘了一下。
不是醒。
却比前面那次手颤更明显。
白衣人眼也没抬,只平平又问了一句:
“若作代签,可续外路。”
“若作候签,只留里层。”
“你选哪一边?”
这一句比前一句更坏。
因为它像在给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