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声音更冷:“把令念一遍。”
小吏赶紧把皮筒打开,抽出里头那张新纸。纸很新,墨也新,可他刚念完第一行,林渊掌心那道青痕就轻轻一缩。
不是因为纸上的“黑井”。
而是因为后半句。
“第三外腔,候检未结,先封后检。”
屋里安静了一瞬。
连那小吏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句话有什么不对,还在往下念:“井口无白令者,不得近前,不得唱名,不得……”
“够了。”沈砚打断他。
她没去看那张新令。
她看的是铜盘里那张旧签。
因为小吏念出来的那句先封后检,和旧签侧边那道红封槽下被刮花的旧痕,刚好对上了。
不是大差不差。
是一字不差。
这就不是巧。
这说明有人不是现在才写出一张新维护令。
是照着某张已经存在过的旧话,重新往外抄。
老者脸色越来越沉。
“黑井第三腔这条线,没死。”
“不止没死。”沈砚道,“还在借今夜把自己抄回来。”
祁岚转头看了眼外头逐渐发白一点的天色。
夜还没退干净。
可灰礁上头那些压着海雾的云,已经开始透出一点很冷的灰。
这意味着真正的晨前时刻快到了。
也是很多旧流程最爱动的时候。
“现在怎么办?”她问。
林渊低头看着那张旧签,掌心慢慢收紧。
签上的黑井第三腔,门外新令里的第三外腔,还有那句候检未结,这几样东西在脑子里一扣,他忽然明白过来。
封签所今夜这一整场,不是有人先想把他按在这里。
是黑井那边有一口很多年没结完的东西,顺着井口线、主格和旧签,一路往上找能让它“结”的那一下。
而他们刚才门口立下的候补位,不过是差点被它拿来替那一口未结的第三腔补上第一步。
他抬起眼,声音不高。
“它不是要在封签所落完。”
“它只是借这里找一只手。”
沈砚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所以不能等它下一道令。”
“要在红封落下来之前,先去黑井。”
门外的风又卷了一下。
那张铜盘里的旧签轻轻颤了颤。
签上黑井第三腔几个字,在将明未明的灰里,比刚才更冷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