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听见这句,忽然又想到刚才签底那两个字。
候签
这不是结果。
是状态。
是有一口地方一直没等到该等的那一下,所以这么多年都没真正落完。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不是前面那些半醒不醒、被什么东西顺过来的人。
这次脚步很实,也很清。
像有人是真带着消息跑来的。
祁岚眼神先冷了一寸,刀鞘已经横起。
门口拐角处,一个背着细皮筒的小吏跌跌撞撞冲到门前三步,差点被门槛那股看不见的劲儿绊住。他人还没站稳,先抬头看见祁岚的刀,吓得硬生生停住。
“北埠维护署来令!”
“站那儿说。”祁岚冷声道。
那小吏也不敢再往前,只扶着膝盖喘了两口气,才把皮筒高高举起来。
“黑井外环,今晨例检。”
“三号外腔,临时封路。”
封签所里几个人的目光几乎同时沉了下去。
太快了。
快得像他们这边刚从主格里逼出黑井第三腔这几个字,外头那边就已经顺着送来了明面上的维护令。
沈砚没去接皮筒,只问:“谁叫你送来的?”
小吏明显被问得一愣。
“维护署值房……不,不对,是北埠转来的,说封签所这边今夜有井线回震,要先知会一声,省得有人误闯。”
韩度立刻问:“你见着写令的人了?”
小吏张了张嘴,眼神空了一瞬。
“我……我见着……”
后半句却接不上。
不是想不起来名字。
像那一小段路、一小段交接,本身就被谁从他脑子里折掉了半截。
韩度眼神一沉,往前半步,闻了闻他袖口。
没有酒气。
也没有普通劳役值夜后那种发酸的汗气。
只有一股很淡、很新,却和封签所今夜这层旧纸气完全不一样的冷药味。
“你过来路上,停过没有?”韩度问。
小吏更懵。
“好像……在桥口站了一会儿。”
“站多久?”
“不知道。”
韩度没再往下问。
因为够了。
不知道站了多久,本身就是最坏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