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送,门槛那一笔“止步”立刻起了反应。
旧木没有响。
可搁在槛边那块格补牌忽然轻轻一颤,像有口看不见的气从门槛里往上一顶,把正签探出来的那一端硬生生托了一下。
正签本来是直冲槛中来的。
被这一托,角度微微一偏。
恰好斜过灯下。
签面上头那一行旧字,就这么被光照了出来。
不是灰礁封签所的手。
笔势更硬,更直,也更旧,像不是写在签上的,倒像先刻在了人做事的规矩里,许多年后才照着抄上纸。
唐副手第一个念出声。
“黑井……”
屋里一下静得更沉。
林渊盯着那两个字,喉头慢慢发紧。
不是因为陌生。
恰恰因为不算陌生。
从井口线、旧沟、执衡牌到主格未落,这一整夜所有最深最冷的那几下,都像在往一个真正的“井”字里沉。可直到现在,他们才第一次在一张能摆到明面上的正签上,看见它被真正写出来。
正签又往外送了一点。
这一次,槛上那道边更硬了。
签身擦着格补牌上沿,发出一声极轻的涩响,像纸边在和新立下的规互相磨。
可也正因为这一下,它中段那行字也露出来了。
沈砚眼神骤然冷下去。
“第三腔。”
签上那一行并不完整。
中间有一截旧污,还有一道像被指甲狠狠刮过的细痕,把前后几字都拖坏了。
可第三腔三个字,偏偏清楚。
清楚得像有人当年哪怕要毁这张签,也舍不得把这几个字全抹干净。
“黑井第三腔……”韩度低低重复了一遍,随即抬眼,“这不是灰礁内务签。”
“当然不是。”老者声音发哑,“灰礁封签所,从来不开腔签。”
祁岚仍守在门边,手上刀没动,眼神却已经压回主案。
“它今夜一路咬着封签所,不是因为这里是终点。”
“这里是它往上递签的口。”
主格里的正签像是听见了这句话。
签尾忽然又要往外一送。
这一次不是慢的。
是直直往槛来。
林渊掌心猛地一烫。
他甚至来不及多想,手里的旧笔已经本能地往下一压,不是点槛,也不是点签,只是隔着半尺把那股往前直送的势轻轻一挡。
这一挡极轻。